“哥,”陈屿白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都在看你,你不紧张吗?”
顾景渊扫了一眼四周,语气很淡:“还好。”
“我手心全是汗。”陈屿白张开手掌给他看,掌心里一层薄薄的水光。
顾景渊笑了一下,拍拍他肩膀:“我第一次录节目也这样。你比我那时候好多了。”
“你可别安慰我了。”陈屿白不信,“你哪个综艺不是录得顺顺当当的?”
“我说真的。”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混着远处录制棚里隐约传来的掌声和音乐声。那些声音隔着几道墙,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股热浪在涌动。
“下一个,陈屿白!”
对讲机里的声音传过来,陈屿白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
“去吧,”顾景渊说,“别想太多。”
陈屿白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朝录制棚的方向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顾景渊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推门进去了。
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把那边的声音彻底隔绝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顾景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一排排白色的灯管,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灯光透过眼皮,是橙红色的。
第一次录节目……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是出道那次。是更早,更早的时候。
灯管的光在眼前晕开,变成一个模糊的光斑。那个光斑慢慢变大,变亮,变成聚光灯。
聚光灯下面站着一个男孩,刚成年的年纪,理着平头,嘴唇一直在抖。
“大家好,我是季——”
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倒下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也是这样的白织灯管。
顾景渊睁开眼。走廊的对面是一堵白墙,有几道很浅的灰印子,大概是之前的录制搬动设备时蹭上去的。
他盯着那些灰印子看了不知道多久,才慢慢找回了在摄影棚的实感。
“下一位,顾景渊!”
场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穿透了走廊里的安静。
顾景渊轻轻拍了拍脸。周围的人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点点头,朝那扇门走过去。
隔音门的把手有些冰。
他往下一按轻轻推开门。录制棚里的热浪扑面而来,灯光亮得晃眼。
他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