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问周在心里给了自己两个嘴巴,面上却直勾勾盯着桌对面的顾免嘲讽地笑笑:“队长命好啊,刚拿到大学毕业证,就算不做爱豆也能找到正经工作。”
这句话阴阳怪气的味道太明显,顾免显得如鲠在喉,拿着筷子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他头埋得很低,林问周看不见他眼睛里的数字,也看不见他的神色。
“怎么聊起这个话题了?”袁霁川见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太沉重了也,快吃饭吧。”
“对呀对呀,”谢元尴尬地笑着跟着说道:“吃完饭还得去写歌呢。”
得想办法让顾免正视自己,林问周狠下心,干脆放下筷子做出一副挑衅的表情,托着下巴没事找事:“哎,对啊,一会儿你们仨要写歌,我要根据你们的曲风提前准备编舞,谢元甚至要一个人掰成俩用。顾免,你干什么呀?”
与林问周预期中的大相径庭,顾免并没有抬头反驳他,而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嗫嚅着说不出来一句话:“我……”
“哎?怎么了这是?”袁霁川也放下筷子,坐在林问周旁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年纪小的弟弟再次被林问周反常至极的发言吓蒙了,谢元不动声色地拽着呆滞的何西蒙向后挪了挪凳子。
“我只是不明白公司为什么要塞进来一个零基础的花瓶。”林问周看着顾免头顶的发旋,把心一横,演戏演到底:“咱们那一批的练习生为了出道练得两眼发黑,最后居然空降了一个队长,多可笑啊。”
LymphA的组成简单粗暴,成员就是从练习生里掐的尖子,林问周作为蝉联三年的综合考核第一,当之无愧地成为了团队第一个公开的成员,同时也是LymphA的官方C位和ACE。
后来陆陆续续地选出了唱担袁霁川,舞担谢元和rap担何西蒙。
就在剩下的练习生为了最后一个出道位挤得头破血流时。
公司突然空降了顾免——一个没做过练习生,没有任何基础的素人。
虽然他们四个在看见顾免那张亿万里挑一的脸时仅用零秒就接受了这位空降队友。
但不公平的待遇是颗濒死的种子,种下就有生根的可能。
顾免可能是被林问周与早上截然不同的“嘴脸”吓到了,也可能是心里本就为此感到愧疚又自卑。他更沉默了。
“你看,”林问周敲敲桌子,继续演混账:“你甚至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听他这么说,顾免下意识想遵从林问周的话,于是慌乱地抬起那双黑亮的眼睛,却又在和林问周视线相对的瞬间垂下眼去。
就这一瞬间,林问周看清楚了他眼里的数字。
69。
达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林问周收手放过了对面看起来快要碎了的人。
袁霁川终于找到了插话的空隙,连忙把林问周往外拽:“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你回卧室睡个午觉吧!”
林问周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抖,他没有反抗,顺从地随着袁霁川的推拒往卧室走去。
“你们帮忙把碗刷了好吗?”袁霁川又支走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弟弟。
林问周转身关上门。
余光里,袁霁川把沉默的顾免拉到客厅。
卧室门阻隔了最后一丝光线,林问周到了无人的空间之后立马换了另外一副嘴脸。
“顾免啊,你最帅最好了!”他欲哭无泪地双手合十朝着门板用气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对不起你,你明天醒了一定要不记得啊。”
说完之后,他在卧室踱着步转了两圈,又重新回到门前,悄无声息地将卧室门拉开一丁点儿缝隙,把耳朵贴了上去。
客厅里,还是听不到顾免一丝一毫的声音,全是袁霁川在讲。
“队长,你、你别往心里去,”袁霁川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慌乱:“问周他平时不是这种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昨天太累了吧。”
“对啊队长,林哥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谢元的声音从稍远的厨房传过来:“我们跟他认识快四年了,他从来不这样……”
袁霁川他们和林问周从练习生时期就一同练习一同上学。几个人一同在快餐店吃过最便宜的蛋炒饭,也一同在夜晚的马路上狂奔追赶过末班车。
而顾免没有。
所以队友的言语里无意识地充满了对林问周的偏袒。
林问周听得快给顾免跪了。
老天爷,求你一定要让循环再次出现啊,要不然自己以后怎么面对顾免?
门外的顾免终于开口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理解,自作曲是他提出来的,他的压力大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