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看着他,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不赶你。”他说。
陈小满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继续喝粥。
苏晚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
陈小满接过帕子,小声说了句“谢谢”,把脸埋在帕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晚凝看着他,鼻子也酸了。她转头看向苏玄凛,苏玄凛正看着她。
“别哭。”他说。
“我没哭。”她嘴硬。
“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苏玄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晚凝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段对话,是陈烬和陆疏月之间的“暗号”。哥哥怎么会知道?
她看着苏玄凛,苏玄凛已经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喝粥了。
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苏晚凝低下头,弯了弯嘴角。
风吹的。嗯,风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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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陈烬去了聚宝斋。
他没有带任何人。
沈渡在三楼等他,茶已经泡好了。两杯,面对面。
“想好了?”沈渡问。
“还没有。”陈烬坐下,“但我来问你另一件事。”
“什么事?”
“陈家灭门的仇人,你知道多少?”
沈渡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确定现在要问?”
“确定。”
沈渡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陈烬。
“我知道一些。”他说,“但不多。陈家灭门那天,沈家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母亲派人去陈家,到的时候,满院子的尸体。你父亲不在了,你也不在了。他们在后山找到了你母亲的尸身——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沈渡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很小,方方正正,用褪色的蓝布裹着。
陈烬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枚发簪。银质的,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他认得这枚发簪。
母亲每年桂花开了的时候,都会戴它。
“我母亲让人把你母亲的遗体收敛了,葬在后山。”沈渡的声音很轻,“这枚发簪,她一直留着。她说,等有一天你来了,还给你。”
陈烬握着那枚发簪,指尖冰凉。
银质的簪身已经被岁月磨得发暗,但簪头那朵桂花依然栩栩如生。他想起母亲戴这枚发簪的样子——站在桂花树下,风吹起她的裙摆,她回头看他,笑着说:“阿琰,你来。”
他那时候在练剑,不耐烦地说:“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