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
他以为有很多个“等一下”。
没有了。
陈烬把发簪收进衣襟里,和墨玉坠放在一起。
“仇人是谁?”他问。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
“沈家查了几年,查到了一些线索。”沈渡的声音很低,“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家族。是一个组织。他们不修仙,不修魔,不修幽冥。他们修的是——杀戮。”
“组织叫什么名字?”
“无面。”
沈渡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放在桌上。
画像上的人没有脸。不是被涂掉了,是本来就没有。画师画了一张完整的人脸——五官俱全,眉眼分明——但看过去的时候,却觉得那张脸是空白的。记不住,留不下,像一滴水落入大海,瞬间就消失了。
“他们的人,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沈渡说,“你见过他们,但你记不住他们的脸。你听过他们的声音,但你记不住他们的语调。他们像影子——看得见,抓不住。”
陈烬盯着那张画像。
无面。
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他知道,这不是沈渡在编故事。因为他见过——陈家灭门那晚,冲进院子里的人,他后来怎么都想不起他们的脸。他以为是自己受了刺激,记忆出了差错。
不是。
是因为他们本就是“无面”。
“他们在找什么?”陈烬问。
沈渡看着他。
“在找你。”
陈烬的手指收紧了。
“陈家灭门那晚,他们翻遍了整个陈家,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沈渡的声音很轻,“然后他们发现,那个东西不在陈家。在你身上。”
“什么东西?”
沈渡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烬。
“我不能告诉你。”他说,“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如果你知道了,那个东西就会觉醒。不是十年后,是现在。”
陈烬攥紧了拳头。
“那我什么时候能知道?”
“等你准备好了。”沈渡回头看他,“等你决定做血祭仪式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
陈烬沉默了很久。
“那如果我永远不做呢?”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就永远不知道。”他说,“那个东西会跟你一起进坟墓。无面的人会继续找你。你身边的人会继续被你连累。但至少——你不会变成你父亲那样。”
陈烬站起身。
“我不会永远不做。”他说。
沈渡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