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西忽然开口:“地下的事,你想好了吗?”
陈烬看着大堂里那群人——谢寻舟终于抢到了包子,得意洋洋地咬了一口,温叙白趁机把他碗里的粥倒进了自己碗里。谢寻舟发现的时候,包子差点从嘴里掉出来。苏晚凝笑出了声。苏玄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陈小满端着粥碗,看着谢寻舟的表情,也笑了。
“还没有。”陈烬说,“但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是我一个人做决定。”他说,“他们的命和我绑在一起,我得跟他们商量。”
凌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手里的匕首转得更快了——那是她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陈烬走进大堂,在桌边坐下。
陈小满立刻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陈烬哥,粥。”
“谢谢。”
陈小满愣了一下。陈烬很少说“谢谢”。他总是用“嗯”“知道了”“别废话”来代替。今天他说了“谢谢”,陈小满反而有点不习惯。
“不用谢。”陈小满小声说。
陈烬喝了一口粥,放下碗。
“我有话跟你们说。”
大堂里安静了。
所有人放下筷子,看着他。
陈烬把帛书从衣襟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沈渡给的这个血祭仪式,我看了很多遍。”他说,“如果我做,我还有十年。如果我不做,封印十年内会崩溃,那个东西会出来。到时候,不是只有我会死。”
他没有说“我们”,他说“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我”,其实是“我们”。
“我还没有做决定。”陈烬说,“但我想知道你们的想法。”
谢寻舟放下包子,难得正经。
“我的想法很简单。”他说,“不管你做不做,我们都在一起。你做,我们陪你。你不做,我们也陪你。”
温叙白点头:“谢寻舟的话虽然糙,但道理是对的。同生契不解,我们的命就在一起。你做任何决定,都会影响我们。所以你不应该一个人扛。”
苏晚凝小声说:“我跟着哥哥。哥哥跟着陈公子。所以我也跟着陈公子。”
苏玄凛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陈烬。
“你做决定之前,先把仇报了。”他说,“别带着遗憾下去。”
陈烬沉默了片刻。
“……好。”
凌西收起匕首,直起身。
“那现在的问题不是‘做不做’,是‘什么时候做’。”她说,“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先把该查的事查完,该杀的人杀了。最后——如果到时候还没有别的办法——”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到时候还没有别的办法,那就做。
大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小满忽然开口:“陈烬哥。”
所有人看向他。
陈小满攥着勺子,手在发抖,但声音很稳。
“我不知道什么封印,什么十年。我只知道,你是陈家的人。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别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