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也行,别着凉。”他说。
温叙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嗯。”
谢寻舟坐在床边,没有躺下。两个人,一个坐椅子,一个坐床,隔着一臂的距离。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谁都没有睡着。
陈烬站在门外,看完了这一切。
他轻轻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很暗,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银白色的线。
他踩过那些线,脚步很轻。
回到房间,陈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缩在椅子上,抱着一本书睡着了。书掉在地上,翻到中间一页,是一本基础的修炼功法——陈小满的修为还低,需要从头开始打基础。
陈烬弯腰把书捡起来,放在桌上。
然后从床上拿了一条毯子,盖在陈小满身上。
陈小满动了动,含混地说了一句“陈烬哥”,又睡了。
陈烬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
十五岁。
和他当年一样的年纪。
他十五岁的时候,陈家还在。他还是少主,每天被母亲催着吃饭,被陆疏月烦着陪她修炼。日子平淡得像一碗白水。
他那时候觉得烦。
现在想回去,回不去了。
但陈小满——他还有机会。他不用经历灭门,不用背负血仇,不用在十五岁的年纪,看着至亲倒在血泊里。
陈烬收回目光,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很亮。
他想起刚才谢寻舟说的那句话——“你别总是一个人撑着。”
谢寻舟是对温叙白说的。
但他觉得,这话也是对他说的。
他垂下眼,手指摩挲着衣襟里的墨玉坠。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
没有人听到。
但月光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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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烬走出房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大堂里。
谢寻舟在和温叙白抢最后一个包子。苏晚凝在给陈小满盛粥。苏玄凛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谢寻舟和温叙白抢包子——实际上是在看苏晚凝有没有被热粥烫到。
凌西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把短匕,看到陈烬下楼,匕首停住了。
“今天脸色好了一点。”她说。
“嗯。”陈烬在她旁边站定,“睡了几个时辰。”
“难得。”
“确实难得。”
两人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