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接下来的几天,陈烬几乎没有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看沈渡给的那卷帛书。帛书上记载的血祭仪式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不只是简单的“以血为引”,而是需要施术者在封印的核心处割开灵脉,让血脉之力与封印交融。整个过程持续三天三夜,期间不能进食,不能睡眠,不能中断。
施术者会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那不是身体的痛。是灵脉被抽离、被撕裂、被同化的痛。是灵魂被一寸一寸剥离身体又强行塞回的痛。
帛书上只用了一个词来形容这种痛苦——“不可名状”。
陈烬把帛书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他还没有做决定。
但他需要知道,如果有一天他做了决定,他面对的是什么。
窗外,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陈小满每天把饭菜端到他门口,敲三下门,说一句“陈烬哥,饭放了”,然后离开。陈烬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陈小满从不问,第二天照样端来。
谢寻舟路过陈烬房间的时候,总是放轻脚步,像怕惊动什么。温叙白跟在他后面,看他蹑手蹑脚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不用这样。”温叙白说,“他又不是野兽,不会听到动静就扑出来。”
“你不懂。”谢寻舟压低声音,“他这几天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人,看到别人心情好,会更不好。”
“……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是经验。”谢寻舟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每天都笑呵呵的,他每次看到我都皱眉。”
“他每次看到你都皱眉,跟你笑不笑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你。”
谢寻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温叙白,你是在说我讨厌吗?”
“我没说。”
“你刚才那个意思就是说我讨厌。”
“你听错了。”
“我没有!”
“你最近耳朵不太好。建议你少说话,多休息。”
谢寻舟被噎住,瞪了温叙白半天,最后气鼓鼓地走了。走了三步又回来,把温叙白手里的书抽走。
“你干嘛?”温叙白看着自己空了的手。
“你不让我说话,我也不让你看书。”
“……幼稚。”
“跟你学的。”
温叙白看着他,谢寻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温叙白先移开了目光。
“书还我。”
“不还。”
“谢寻舟。”
“叫哥。”
温叙白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精准地从谢寻舟手里把书抽了回来。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谢寻舟愣是没躲开——不是躲不开,是没想躲。
温叙白把书收好,转身走了。
谢寻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耳朵红了。”他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