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好。”沈渡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中看着很温和,“想了一晚上,怎么跟你说剩下的事。”
“还有剩下的?”
沈渡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巷子外走:“边走边说。”
陈烬跟了上去。陈小满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沈渡没有回头,但明显放慢了脚步,让陈小满能跟上。
“你昨晚看到的,只是地下的第一层。”沈渡开口,“封印幽冥之主的地方,在更深的位置。昨晚你看到的那片血槽阵纹,是封印的第一道锁。那道锁现在不太稳固了——不然沈家也不需要修复它。”
“为什么不稳固?”
“因为需要血脉之力来维持。”沈渡侧头看了他一眼,“陈家的血脉。”
陈烬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祖父的血?”
“不只是你祖父。陈家历代家主的血,都被用来加固过这道封印。你祖父是最后一个。他死了之后,封印再也没有得到过陈家血脉的补充。三十七年了,封印在一点点松动。”
“所以失踪的那些修士——”
“是为了修补封印。”沈渡打断他,“不是沈家在抓人。是封印自己在‘进食’。它需要活人的灵力来维持运转,如果没有足够的灵力,封印就会加速松动。沈家只能尽量控制——不是控制封印,是控制失踪案的数量。让它‘吃’得少一点,慢一点,不引起太大的注意。”
陈烬沉默了。
失踪的二十三个修士,不是沈家抓的。是封印在抓。是地底下那个东西在抓。
“你能阻止吗?”他问。
“不能。”沈渡回答得很干脆,“我告诉过你,沈家是守护者,不是掌控者。我们能做的,只是延缓封印崩溃的速度。阻止不了。”
“那谁能?”
沈渡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烬。
“没有人。”他说,“这道封印是上古时期那位‘幽冥之主’的敌人布下的。布下封印的人早就死了,他们的血脉也断了。唯一还存活的、和这道封印有直接血脉关联的——”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你。”
陈烬站在巷子中央,阳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影子缩在脚下一小团。
“我能做什么?”他问。
沈渡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犹豫。
“你确定想知道?”
“确定。”
沈渡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他。
帛书很旧,边角磨损严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幽冥文,是正常的篆书。陈烬展开,快速扫了一眼。
帛书记载的是一种古老的血祭仪式。以血脉为引,以灵力为媒,以自身为容器,重新加固封印。仪式一旦完成,封印会稳固数百年。但施术者的血脉会被封印同化——也就是说,他体内那种属于“幽冥之主”的种子,会被彻底激活。
“什么意思?”陈烬抬头看沈渡。
“意思是,”沈渡的声音很轻,“如果你选择加固封印,你体内那个东西会觉醒。你不会立刻变成你祖父那样——觉醒是一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年,也可能需要几十年。但最终……”
他没有说完。
但陈烬听懂了。
最终,他会变成和他父亲一样的人。
入魔。失控。亲手杀死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