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夜明珠的光芒似乎都暗了几分。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玉棺的边缘。玉棺冰凉,比这地底所有的东西都凉。
祖父。
他从未见过这个人。只在母亲的口中听过——“你祖父是个很厉害的人。”“你祖父走得太早了。”“你父亲长得像你祖父。”
现在他看到了。
这个躺在玉棺里的人,和他血脉相连,也和他共享同一个诅咒。
他收回手。
“怎么解开?”他问。
沈渡看着他:“什么?”
“封印。血脉里的种子。”陈烬的声音很平,“怎么解开?”
“你解不开。”
“那谁能解开?”
沈渡沉默了很久。
“幽冥之主。”他说,“它是种下种子的人。只有它能收回。或者——”他顿了顿,“你死了。种子只活在活人体内。你死了,它就断了。”
陈烬垂下眼。
死。
他娘说“活下去”。
陆疏月说“别死了”。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只有死,才能斩断这条血脉里的诅咒。
“我不会死。”他说。
沈渡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那就别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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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安静。
没有人说话。
青铜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月光涌了进来。
陈烬眯了眯眼,好一会儿才适应那种亮度。
他们走出来了。
从地下,从幽冥,从数百年的诅咒和秘密中,走出来了。
义庄的院子里,枯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像一个沉默的证人。
陈小满站在义庄门口,看到陈烬出来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陈烬哥!”他跑过来,在陈烬面前刹住脚步,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没事。”
“你骗人。你脸色好差。”
陈烬没有说话。
他确实脸色很差。不是受伤,是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知道了太多、承受了太多之后,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
谢寻舟走出来,深吸一口地面上的空气:“还是上面的空气好闻。下面那股味道,简直要命。”
温叙白跟在他后面,面色比下去之前更白了,但神情还算平稳。
苏玄凛最后出来,怀里抱着苏晚凝——她从进入青铜门开始就一直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冷。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不是多穿几件衣服能解决的。
苏晚凝在苏玄凛怀里睡着了,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不太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