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靠在那面刻满幽冥文的石壁上,目光落在玉棺上,像是在看一样很远的、很久以前的东西。
“三十七年前,你祖父带着一批人,在云州城附近发现了一个上古遗迹。遗迹里藏着关于‘幽冥’的秘密——这个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你祖父以为那是成仙的捷径,带着族人进去探索。但他们放出了不该放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家称之为‘幽冥之主’。”沈渡的声音没有起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它以活人的灵力为食,以修士的血为媒介,能够附在任何人的身上。你祖父是第一个被附身的。沈家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呢?”
“后来你父亲亲手杀了他。但那个东西没有死,只是失去了宿主。它从你祖父的身体里逃出来,钻进了地底——就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你父亲找到了沈家,联手封印了它。”沈渡看着陈烬,“但你祖父的血脉里,已经种下了那个东西的种子。它会在血脉中代代相传,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次觉醒。”
陈烬的手死死攥着剑柄,指节白得像骨头。
“我父亲入魔,”他的声音沙哑,“是因为这个?”
“是。”
“他杀了我母亲——”
“不是他要杀。”沈渡打断他,“是那个东西要杀。你父亲在入魔之前来求我母亲,求沈家动手杀了他,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快控制不住了。但他没有等到沈家动手。”
陈烬站在玉棺前,看着祖父安详的面容,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不是他的脸,是血脉的宿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诅咒。
他身上也流着祖父的血。
那个东西的种子,也在他体内。
“我也会变成那样?”他问。
沈渡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谢寻舟站在不远处,听到了这一切。他的脸色很难看,难得没有说任何调侃的话。他看着陈烬的背影,觉得那个少年在这一刻变得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
温叙白轻轻碰了碰谢寻舟的手。
谢寻舟低头看他。
温叙白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住了,握得很紧。
谢寻舟愣了一瞬,然后反握回去。
苏玄凛站在暗处,目光落在陈烬身上。他知道这种感觉——知道自己体内藏着某种不祥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不知道会伤害谁。他修魔,世人皆说魔道邪异。但此刻他觉得,陈烬背负的,比他沉重得多。
凌西站在队伍最外围,紫剑出鞘三寸,又归位。她的职责是探查和保护,但面对这种深埋在地底数千年的、超越人间的存在,她的剑,不一定有用。
苏晚凝蹲在阵纹边缘,没有看玉棺。她在看那些血槽。
暗红色的填充物在灵力的激发下微微发光,像一条条血管,通向黑暗深处,通向那个沉睡的东西。
她想起陆疏月。
如果陆姐姐在这里,她会说什么?
她会对陈烬说什么?
苏晚凝想了想,觉得陆疏月大概会说:“别怕。我在。”
但陆姐姐不在这里。
她在地面上,在月光下,在千里之外的陆家。
可她的话在。
她说的话,每一句都在。
“别死了。”
“你也不用一个人扛。”
“又不是见不到了。”
苏晚凝低下头,轻声说:“陆姐姐,你放心。我会看着他。”
---
陈烬在玉棺前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