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
“那个女修说的‘地下的东西’。”沈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不能大声提起的秘密,“它不是被困在下面。它是在沉睡。阵纹是封印,也是牢笼。而唤醒它需要活人的灵力。那些失踪的修士,是被抽干了灵力之后,血被灌进了这些血槽。”
大厅里死寂一片。
陈烬攥紧了剑柄。
“陈家灭门,”他的声音有些哑,“和这个东西有没有关系?”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现在就要知道?”
“确定。”
沈渡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那是一块碎布。布料已经褪色发黄,边角烧焦了,但上面绣着的纹路还能辨认——是陈家的族徽。
“你父亲来云州城见过我母亲。”沈渡说,“在你母亲来之前。他来的时候,已经不太正常了。我母亲说他‘眼底有血丝,耳后有黑纹’,是入魔的前兆。他来求沈家——不是求你一条命。是求你死。”
陈烬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控制不住自己,希望沈家能替他动手。杀了他,也杀了……已经变成那个东西的容器的人。”
“什么东西的容器?”
沈渡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大厅更深处走去。
“跟我来。”
他们穿过整片血槽阵纹,走到大厅最深处。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幽冥文,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夜明珠照不到的黑暗中。
石壁的中央,嵌着一样东西。
是一具棺材。
不是木棺,不是石棺。是玉棺。通体漆黑的玉,表面光滑如镜,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玉棺没有盖,或者说——盖是一块透明的薄片,能隐约看到里面躺着的人形。
陈烬走近。
玉棺里的人,面容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衣袍完整,发髻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在沉睡,而不是死亡。
但他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没有灵气。
“这是谁?”陈烬问。
沈渡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你猜不到吗?”
陈烬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和一个人很像。
和他自己很像。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我父亲?”
“不。”沈渡说,“这是你父亲的父亲。你的祖父。陈氏上一任家主。”
陈烬的呼吸顿住了。
“他在这里躺了多久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三十七年。”沈渡说,“你父亲亲手把他放进来的。”
陈烬转过身,盯着沈渡的眼睛。
“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