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是死路。往右,是空路。直走,是未知。”他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从这里往回走,一炷香就能回到青铜门。门从里面可以打开,不需要令牌。”
没有人动。
沈渡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陈烬身上。
“你呢?”他问。
陈烬没有回答。他直接迈步,朝直走的方向走去。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谢寻舟小声对温叙白说:“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知道。”温叙白说,“他只是不怕。”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不一样。知道是清醒,不怕是选择。”
谢寻舟想了想,觉得温叙白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大步跟了上去。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黑暗终于出现了变化。
不是光。
是空间感。
夜明珠的光芒照不到那么远,但陈烬能感觉到——前方的空间在急剧扩大。原本逼仄的通道变得开阔,脚下平整的石板路变成了粗糙的岩面,两侧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旷。
他们走进了中心大厅。
凌西将夜明珠举高,光芒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但远远不够。大厅太大了,大到夜明珠的光芒像一根细针扎进深海,掀不起任何波澜。
但那一小片光芒照到的东西,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地上有阵纹。
不是秘境里那种精雕细琢的灵纹,而是直接刻在岩层上的、巨大的、覆盖整片地面的阵纹。阵纹的线条很粗,刻痕很深,里面填充着暗红色的物质——不是颜料,不是灵墨。
苏晚凝蹲下身,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阵纹的刻痕,然后迅速缩回手。
“冷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像是会吸走体温的冷。”
温叙白蹲下来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白。
“这不是阵纹。”他说,“这是血槽。”
全场安静了一瞬。
“血槽?”谢寻舟的声音有些发紧。
“刻在岩层上,填充物是血。不是一次灌满的,是反复浇灌、反复凝固,一层一层堆积起来的。”温叙白的声音很平,但握着地图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需要多少血,我算不出来。”
陈烬站在这片巨大的血槽阵纹中央,感觉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祭坛上。
不是祭天,不是祭地。
是祭未知。
“失踪的那些修士,”他开口,声音很轻,“他们的血,是不是也在这里?”
沈渡站在阵纹的边缘,月光——不,这里没有月光。夜明珠的光落在他黑色的衣袍上,把他衬得像一尊没有体温的雕像。
“一部分。”他说,“这片阵纹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沈家发现这里的时候,它就已经在了。但阵纹不是完整的——有些地方的血槽干涸了,有些地方被岩层覆盖了。沈家历代家主都在修复它。”
“修复它?”陈烬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阵纹下面,有东西。”
沈渡走到阵纹的中心,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沿着血槽的纹路蔓延开去。那些暗红色的填充物在灵力的激发下微微发亮,散发出暗沉的红光,像一条条沉睡的血管被唤醒了。
“沈家不是仙道世家。”沈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也不是魔道。沈家世代守护这片地下的封印。聚宝斋不是做生意的,是掩人耳目的。那些失踪的修士——不是沈家抓的,但沈家知道是谁抓的。”
“谁?”
沈渡站起身,看着他。
“你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