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垂落下眼睫,颇有些无可奈何:“你这人……”
没想明白这是什么人,司马懿放弃了思考。
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将唇轻轻印上诸葛亮的前额,随后起身,有些好笑地望着那人呆滞的模样。
“早。”
。
择日不如撞日。
自那日起,日日皆宜,与君道一声早。
。
而被诸葛亮收起来的黄历里,某页纸上,那个画着红圈的日子,却始终是个迷。
谜底将近时,已是年关将至。
桃源落下细雪,桃枝漆黑,褪尽繁华,以锋利的线条,切割着灰白的天空与朦胧的山雾。
雪染尘埃之际,桃源村已然烟火鼎沸。
受到这氛围感染,桃源山上的诸葛亮也忙碌起来,拉着司马懿,一同筹备着度过二人结庐桃源的第一年。
寻常人家筹备过年,顶多备足食物,洁净屋舍,再添置些新衣。
诸葛亮显然不是寻常人,同司马懿共处一室,更不是什么寻常人家。
他的“家人”也看不懂他。
才腊月初,诸葛亮就已经开始变着法子置办“年货”。这些天里,司马懿在旁,一边打着下手,一边寻思着这人对过年是否有什么误解。
若说在外精挑细选一枝结了苞的桃枝,插在家中陶罐,也好理解,图个“春信早至”的好兆头。
红纸扎了十来个灯笼,高低错落地悬挂在草庐附近的桃树上,也还算正常,瞧来喜庆。
屋檐红绸结彩,檐下悬铃亦纷纷缀上绛红流苏,嗯,喜庆。
室内原有的素纱床帏被换下,添上了朱红罗纱,案旁添了红烛……
这也忒喜庆了。
编个同心结挂在门上又是何意味?
司马懿收拾着地上的红纸屑,抬头,望见诸葛亮放下剪刀,缓缓展开一个红彤彤的“囍”字时,彻底沉默了。
诸葛亮满意地打量着手中的剪纸,对上司马懿的眼神,没忍住一笑:“单单剪一个‘福’字有什么意思,我手头的这个,可谓双喜临门,福气加倍。”
司马懿嘴角一抽:“桃符准备了吗?可得赶紧提上日程。”
诸葛亮疑惑:“这么着急作甚?”
“镇宅,”司马懿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将诸葛亮上下打量一番,言简意赅,“驱邪。”
“……”
桃符自然是提上了日程,诸葛亮将剪纸安置妥当后,倒不急着制作桃符。
他将魔道之力注入随身的储物袋,起心动念间,面前就多了金属、木材、皮革等种种材料。
诸葛亮擅长机关术,常常耗费大量时间去制造各式各样的机关器物,制成之后,转手就低价卖给山下的村民,用以改善他们的日常生活,司马懿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木牛流马、悬灯铜鹤、太平舆、洒水驹……回想起以往出自诸葛亮之手的精妙造物,司马懿问道:“这次又要做什么?”
“做几只机关鸟,暂时还没想好要叫它们什么。”思及它们的用途,诸葛亮不由失笑摇头,“也许它们不需要名字。”
司马懿挑眉:“作什么用的?”
诸葛亮低头捣鼓着面前的材料,想了想,答道:“放生?”
司马懿的沉默又一次震耳欲聋。
好半晌,他才开口:“……为什么是问句?”
“确实答得不甚严谨,”诸葛亮深以为然,“不若你再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