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上传来尖锐的疼痛。
诸葛亮有些艰涩地开口:“别伤着自己。”
司马懿浑噩地咬着口中物什,他辨不清那是什么,只凭着本能发泄着体内剧烈的痛楚。
诸葛亮抽出手指,将司马懿的头抵在肩上,司马懿便又狠狠咬上诸葛亮的肩。
喉中逸出一声闷响,诸葛亮将司马懿搂得更紧,耳畔是怀中人急促的呼吸,他微仰头,透过窗棂望向天边一轮冷月。
月色清寂,洒落霜华如许。
夜太长了。
他抱着他,枯坐到天明。
。
天会亮,正如每个月中之夜总会翻篇。
毒药带来的痛苦会吃人,却也会让人转眼忘记这份痛苦。不幸中的万幸,司马懿醒来后,对于毒发的经历,印象往往十分模糊。
只当是染了一场风寒,或做了一个混沌的梦,梦中冰火煎熬,却始终有一个固执的怀抱。
睁开眼时,常常发现自己正枕在诸葛亮的臂弯中,而臂弯的主人闭着眼,眼下青影深深,搂着他,睡得正沉。
。
也有例外,譬如那日——
司马懿昏沉地醒转,扭头,就见诸葛亮端坐案台,正专注地翻看着什么。
望着那身影发了片刻呆,司马懿撑起虚软的身体,披衣下榻,不声不响地走到诸葛亮身后,就见那人正翻阅着一册厚厚的……黄历?
司马懿眯了眯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又见诸葛亮一手执着朱笔,在某个日子上画了个圈。
司马懿正待细看,诸葛亮却已有所察觉,他合上黄历,搁下朱笔,回过头来,笑望向司马懿:“醒了?”
司马懿懒懒地“嗯”了一声,问道:“作什么神神秘秘的?”
“没,只是想着挑个黄道吉日。”
黄道吉日?
司马懿还待追问,却在这时望见诸葛亮眼中细密的血丝,不由蹙眉:“昨夜没睡好?”
“唔,有蚊子咬,睡不大安稳。”诸葛亮瞅着眼前好大一只自家的“蚊子”,唇角含笑。
见司马懿眉头拧得更深,诸葛亮忙转移话题:“不问问我挑了个什么好日子?”
好奇心被勾起,司马懿果真顺着他的话茬问道:“挑个好日子作甚?”
“秘密,”诸葛亮眨眨眼,朝司马懿招了招手,“你靠过来些,我悄悄告诉你。”
司马懿白了他一眼:“足下今年贵庚?”
“三岁。”诸葛亮从善如流。
对上诸葛亮巴巴望向自己的眼神,司马懿终是败下阵来,无奈地俯下身,靠近诸葛亮。
“说吧,诸葛三岁,什么秘密?”
晨光漫过窗纸,洒落在半俯下身的司马懿身上。刚醒来的人,身上里衣松垮,随着俯身的动作,滑开一线,露出锁骨清棱棱的轮廓,及肩的长发未经梳理,略显凌乱,那墨色中的一缕银白软软垂在额前,遮住一点惺忪的眉眼。
诸葛亮打量着他这副毛茸茸的模样,不禁莞尔,忽而伸手,揽下司马懿的后颈,仰起脸,吻上了那人微凉的薄唇。
一触即分,他们的呼吸交错在一处。
“黄历有云,择日不如撞日……”
天机不可泄露,诸葛亮凑近司马懿泛红的耳根,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今日宜与君,道一声早。”
说罢,他又啄了啄面前人的嘴唇,笑弯了眉眼:“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