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觉胸闷气急,立刻服下。”她低声道,“不要逞强。”
陆观澜看着掌中的药丸,眼底似有微光一闪。
“郑姑娘也会劝别人不要逞强?”
郑吟抬眸看他。
陆观澜没有再笑。
他声音低了些。
“那你也答应我,今晚不许熬到天亮。”
郑吟沉默片刻,道:“好。”
陆观澜看了她许久,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帐外号角声再起。
他最终只是向她行了一礼。
“等我回来。”
郑吟指尖颤了一下。
她轻声道:“好。”
陆观澜走出军帐。
风雪很快吞没了他的背影。
郑吟站在帐中,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郑钦文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说话。
那一夜,北岭关外火把如星,点在漫天风雪之中。
陆观澜带着军医从东侧小门出关,士兵们用布巾蒙住口鼻,身上洒满烈酒与药汁。长钩拖动尸身时,雪地里留下深黑色的痕迹。
关墙之上,郑吟披着厚重狐裘,亲自盯着药锅。
她没有熬到天亮。
因为三更未过,她便听见关外传来惊呼。
“陆医官!”
郑吟手中的药杓骤然落地。
滚烫药汁溅在她手背上,她却像是毫无知觉,转身便往关门处跑。
郑钦文一把拦住她。
“你不能出去!”
郑吟抬头,眼神第一次近乎失控。
“伯父,放开我。”
郑钦文冷声道:“你出去只会多一个要救的人!”
郑吟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吓人。
关门外,几名士兵抬着陆观澜冲进来。
他身上沾满雪与血,口鼻处的白布已经被染成暗红,右臂被利箭穿透,肩头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郑吟猛地挣开郑钦文,扑到他身边。
“陆观澜!”
陆观澜睁开眼,看见她时,竟还想笑。
“不是说好……不熬到天亮吗?”
郑吟手指按在他的脉上,指尖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