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解法?”
郑吟闭了闭眼。
她脑中飞快翻过柳无垢医典中的旧方,又想起云州疫坊里那些痛苦挣扎的人。片刻后,她道:“先不能焚,也不能开大门。”
她指向沙盘上北岭关东侧一处窄谷。
“可从东侧小门派精锐出城,以石灰、烈酒、艾草铺隔离带,再以长钩拖尸,不可近身。尸身先堆入窄谷,再用湿土覆住,待风雪稍停后分批焚化。”
郑钦文道:“需多少人?”
郑吟沉默了一瞬。
这才是最残忍的问题。
此事必有人去。
而去的人,都可能染疫。
帐中无人说话。
郑吟轻声道:“医者要随行。”
陆观澜几乎立刻开口:“我去。”
郑吟转头看他。
陆观澜的神色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是太医院医官,辨症、隔离、用药,我都懂。郑姑娘留在城中调度药材,比我更有用。”
郑吟心头微微一紧。
“陆大人……”
陆观澜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郑姑娘不是常说,病人等不了规矩吗?如今关下那些兵,也等不了。”
郑吟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他是在用她的话堵她。
可她更知道,他是替她去死地。
郑钦文看着二人,许久后道:“陆医官可领三十名军医随行。另拨五百精兵护送。”
郑吟垂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
她想说不行。
她想说陆观澜不必去。
她想说,你留下,我另想办法。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是郑吟。
因为她知道,陆观澜去,的确比她去更合适。
她这一生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到,所谓大局,原来是把自己最不愿失去的人,也摆上天平。
陆观澜转身欲走。
郑吟忽然叫住他:“陆观澜。”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唤他“陆大人”。
陆观澜脚步一顿,回身看她。
帐内众人皆是一怔。
郑吟从袖中取出一枚护心丸,放入他掌中。
她的指尖很凉,触到他掌心时,像一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