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簪造型极美,簪头是一朵半开的莲,花心却藏着极细的机关。贤贵妃轻轻一按,簪尾弹出一枚银针。
郑菲看得一愣。
贤贵妃将金簪插回发间,平静道:“当年我没有护住自己的孩子。如今,不能再护不住郑家的孩子。”
郑菲眼眶发热。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在后宫中温婉多年的姑母,并不是一朵被困住的花。
她是一把藏在锦匣里的刀。
只是多年未出鞘。
“姑母要我做什么?”郑菲问。
贤贵妃道:“待会儿,陛下会来。”
郑菲心口一沉。
贤贵妃看着她:“宁王近日在御前递了话,说你虽性子活泼,却有将门赤诚,若能入宫陪伴我,也算全了郑氏女儿侍奉君上的忠心。”
郑菲冷笑:“他说得倒好听。”
“他想把你推入宫中。”贤贵妃道,“你若入宫,郑家便被锁住;你若不入宫,陛下会疑郑家抗旨。宁王此举,是逼郑家走到陛下对面。”
郑菲问:“那我今日该怎么做?”
贤贵妃看着她,忽然笑了。
“做你自己。”
郑菲一怔。
“可是三叔说,在宫里不能太真。”
“是不能太真。”贤贵妃道,“但也不能太假。你今日要让陛下相信,你不是不愿入宫,而是根本不适合入宫。”
郑菲若有所思。
贤贵妃继续道:“你要让他觉得,收你入宫,不是收一朵花,而是收一只会撞翻香炉、掀开帘帐、把后宫搅得鸡飞狗跳的小兽。”
郑菲眼睛亮了亮。
“这个我会。”
贤贵妃忍不住笑:“我知道你会。但记住,莽撞要有分寸,失礼要有理由。不能让陛下厌恶郑家,只能让他觉得你可爱有余,端庄不足。”
郑菲认真点头。
“明白了。”
一炷香后,宫人来报:“陛下驾到。”
贤贵妃神色一敛,重新坐回榻上。
郑菲低头站在一旁,心中却像有一面小鼓在敲。
当今天子年过四旬,面容清癯,眼神深沉。他进殿时,先看贤贵妃,随后目光落在郑菲身上。
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把尺,在量她的容貌、性情、价值,以及郑家还有多少可被掌控的分量。
郑菲低头行礼。
“臣女郑菲,见过陛下。”
皇帝道:“起来。”
郑菲起身,故意慢了半拍,又像是不小心踩到裙角,身子一晃,险些撞到旁边的小几。
青鸾心头一紧。
郑菲忙扶住小几,抬头尴尬一笑:“臣女失仪,请陛下恕罪。”
皇帝看了她一眼,倒并未动怒。
“听闻你在宁王府,爬树折梅,还害得宁王世子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