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菲立刻睁大眼睛。
“陛下,臣女冤枉。”
皇帝挑眉:“哦?”
郑菲一脸认真:“臣女确实爬树了,也确实折梅了,可世子落水这事,真不能全怪臣女。那梅枝太脆,世子又站得太近。臣女后来想了许久,觉得此事至少有三分怪树,两分怪池,一分怪风。”
皇帝沉默片刻。
贤贵妃垂眸饮茶,险些没忍住笑。
皇帝问:“那剩下四分呢?”
郑菲叹气:“剩下四分,自然怪臣女太美。”
殿中一静。
青鸾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
皇帝怔了一下,随即竟笑出声来。
“你倒是不谦虚。”
郑菲小声道:“母亲说,过分谦虚便是虚伪。臣女虽然读书不如姐姐,但不能虚伪。”
皇帝笑意未散,眼神却深了些。
“你姐姐在北境立了功。云州疫病初定,郑吟之名,如今已传到朕耳中了。”
郑菲眼睛瞬间亮起来。
她这一亮,倒不是装的。
“姐姐真的立功了?”
皇帝盯着她。
“你不知道?”
郑菲急道:“姐姐只给我写信说她安好,没说立功。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救了人也不说,病了更不说。陛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又熬夜看病案?她身子弱,不能吹太久风,北境那么冷,她肯定又逞强。”
她说得又急又真,像是真忘了眼前的人是皇帝。
皇帝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些。
他看着郑菲,忽然问:“你很在意你姐姐?”
郑菲毫不犹豫:“当然。”
“若朕要召她回京呢?”
郑菲怔住。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心里。
她下意识想说“不行”,可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她咽下去。
她想起三叔说过的话。
下等人闯祸,把自己赔进去。
她又想起贤贵妃说的话。
失礼要有理由。
于是郑菲抬起头,眼眶一点点红了。
“陛下若召姐姐回京,臣女自然高兴。臣女想她想得夜里睡不着。”
皇帝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郑菲吸了吸鼻子:“可是云州还有那么多病人,姐姐若没治完便回来,她一定会难过。她难过了,臣女也会难过。臣女一难过,就容易做傻事。”
皇帝问:“什么傻事?”
郑菲认真想了想:“比如半夜翻墙去太医院找药,或者偷跑去北境把姐姐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