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云州三处同时设伏。
子时刚过,军粮仓外果然出现火光。
三名伪装成运粮兵的黑衣人被当场拿下,其中一人试图吞毒自尽,被早有防备的陆观澜一针封住穴位。流民棚中也搜出两桶火油,藏在破草席下,若真点燃,疫病与火势一起蔓延,半城流民都要葬身火海。
太守府后门,则有一辆马车悄悄驶出。
车中坐着的不是旁人,正是云州太守赵明德的师爷。
郑吟没有亲自去拿人。
她撑不住了。
火油被搜出来的那一刻,她终于在疫坊门前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午后。
屋内药气浓重,窗外雪光刺眼。郑吟睁开眼,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她站在窗前。
那人一身玄甲,肩上还有未化的雪,背影如山。
郑吟怔了怔。
“伯父。”
郑钦文回过身。
他年近四十,眉眼深刻,常年镇守边关,使他身上带着一种沙场磨出的冷硬。可看见郑吟醒来时,那冷硬瞬间裂开一道缝。
“醒了?”
郑吟想起身行礼,却被郑钦文按住。
“躺着。”
郑吟轻声道:“伯父怎么回来了?”
郑钦文看着她,声音沉沉:“我若再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也算进药方里?”
郑吟抿了抿唇。
这句话像极了小菲会说的。
郑钦文坐到床边,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你和你妹妹,小时候我一手一个抱过。那时候你小得像只猫,哭声也弱。我那时便想,这孩子以后要多护着些。”
郑吟垂眸。
“让伯父担心了。”
“我不是怪你。”郑钦文道,“我是怪京城那些人。”
他将一封密信放在她床边。
“这是从赵明德师爷身上搜出来的。写信的人很谨慎,没有署名,也没有印记。但信中提到一句话——‘梅落池中,红衣难驯’。”
郑吟猛然抬头。
红衣难驯。
这是在说小菲。
郑钦文眼神极冷。
“你妹妹在京城惹了宁王府?”
郑吟闭了闭眼。
“她是在自救。”
“我知道。”郑钦文道,“所以我没有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