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吟拿起那封信。
信纸上的字迹清瘦秀雅,像是出自文士之手。可字里行间,却尽是杀机。对方显然已经知道郑菲不易掌控,也知道郑吟在北境坏了他们的局。
郑吟轻声问:“伯父打算如何?”
郑钦文道:“我已经封锁云州,赵明德被押入军中大牢。城中疫病由你和太医院接手,军粮仓由我的亲兵看守。至于这封信……”
他顿了顿。
“不能送给皇帝。”
郑吟点头。
他们想到了一处。
郑钦文看着她:“你可有别的办法?”
郑吟沉默片刻。
“有。”
“说。”
“送给姑母。”
郑钦文眼神微动。
贤贵妃。
郑家在宫中的那枚棋。
她无子无女,深居后宫多年,看似荣宠,实则亦是人质。可正因她在宫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帝的疑心、宁王的野心、太子的忌惮。
郑吟道:“这封信不能作为证据,却可以作为提醒。姑母若知道宁王已对郑家下手,便会想法子护住小菲。”
郑钦文看着她。
“只是护住小菲?”
郑吟抬眸。
“还要让陛下知道,北境之乱不是郑家无能,而是有人借外敌之手动摇国本。”
郑钦文终于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多,却带着几分老将军当年的影子。
“你父亲若知道你病成这样还在算计朝堂,怕是要骂我没有看好你。”
郑吟轻声道:“父亲不会骂伯父。”
“为何?”
“他会先骂我。”
郑钦文一怔,随即大笑。
这是郑吟到北境后,第一次听见如此爽朗的笑声。
笑声过后,郑钦文的神色又沉下来。
“吟儿,北境接下来会很危险。你若愿意,我可以派人送你回京。”
郑吟摇头。
“我不能回去。”
“因为疫病?”
“因为有人要让郑家退。”郑吟道,“我若此时回京,便说明北境凶险到连郑家女儿都留不得。朝中必定借此生事。”
郑钦文目光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