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有沈既明。
也有一个名字:周安。
周安,市政排水队抢险员,2019年7月北岭山洪事故中牺牲。
沈照霜记得这个名字。
父亲追悼会上,周安的家属坐在他们家旁边。那位阿姨一直没有哭出声,只紧紧攥着一张工牌照片。
十年后,周安的工牌出现在南桥消失通道里。
祁成章的声音响起:“这只能证明工牌曾经遗落在通道内,不能证明旧案责任。”
“我知道。”沈照霜说。
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稳。
“但它证明,2019年7月,抢险联合队确实到过南桥临改通道。它和父亲记录里的‘山洪抢险物资调度占用’能互相印证。”
顾长宁补充:“也说明这段通道当时没有按计划封堵。”
邵闻野问:“能公开吗?”
所有人都看向沈照霜。
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公开旧工牌,会让父亲旧案立刻被舆论卷起来,也会让地铁副本前的公众注意力偏移。暂不公开,又可能被质疑捂盖子。
沈照霜把工牌照片放大。
泥水已经被清理了一部分,编号清楚,姓名残缺,边缘有明显磨损。
她说:“公开事实,不公开推断。”
邵闻野问:“怎么写?”
“写:河湾站未登记通道救援中发现2019年抢险救援联合队旧工牌,已移交登记,正在核验与南桥临改通道历史记录关系。不要写父亲,不写旧案结论,不写阴谋。”
邵闻野点头:“我懂。”
祁成章看她:“你能控制自己,也不代表舆论会控制。”
沈照霜说:“所以我们给舆论一个事实边界。”
“如果他们越界?”
“那我们继续更新事实。”
祁成章沉默。
他不认同她的很多做法,但这一刻,他没有阻止。
公开信息发出十分钟后,系统界面再次更新。
【前置事故链识别进度:43%。】
【新增节点:旧工牌。】
【提示:遗物不是答案,是未被记录的问题。】
沈照霜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一个人被迫站在现在和过去之间,既不能让过去吞掉眼前,也不能假装过去从不存在的累。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名字。
周安。
然后,在旁边写下第二个。
沈既明。
雨声敲着窗。
地铁副本倒计时,还剩三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