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的女儿是在第二天傍晚来到指挥中心的。
她叫周念,二十四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攥着一张旧照片。安保人员本来不敢放人,直到她把照片摊开,露出上面那块工牌。
照片里的工牌干净、完整,姓名栏写着周安。
和河湾站通道里发现的那块编号一致。
沈照霜见到她时,周念站在走廊里,眼睛红着,却没有哭。
“我不是来闹的。”周念第一句话就说,“我只是想确认,是不是我爸的东西。”
沈照霜沉默了一秒:“目前编号一致,姓名残缺,还需要进一步鉴定。”
周念点点头,像早就准备好接受这种回答。
“我妈看见新闻了。她说,如果真是,就问一句,为什么它会在那里。”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枚针。
沈照霜没法立刻回答。
她可以回答流程,可以回答正在核验,可以回答暂不下结论。但面对一个等了十年的家属,所有标准话术都会显得太薄。
最后她只说:“我们会查。”
周念看着她:“十年前也有人这么说。”
走廊另一端,祁成章正好走过来。
他听见这句话,停了一下。
周念认出他胸牌上的特别工作组标识,情绪终于有些绷不住。
“你们这次也会查成一句历史原因吗?”
祁成章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调查需要证据。现在最紧急的是地铁二号线副本,不是旧案追责。”
周念脸色白了一下。
沈照霜开口:“祁组长说的是处置优先级,不是说旧案不查。”
祁成章看向她。
沈照霜也看着他:“对吗?”
空气停了一秒。
祁成章说:“是。”
周念的手指慢慢松开照片边缘。
她低声问:“那我能看一眼吗?”
工牌已经封存,按规定不能直接交给家属。沈照霜带她到证物影像室,让工作人员调出高清照片。
屏幕上,旧工牌边缘磨损严重,姓名栏只剩一个“安”字。编号清楚,单位名称也清楚。
周念站在屏幕前,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很快抬手擦掉。
“是他的。”她说,“他工牌右下角有一道划痕。我小时候拿来玩,摔在地上磕的。我妈骂了我一顿,我爸说没事,抢险的人身上哪有不磕碰的东西。”
沈照霜看向右下角。
那里确实有一道旧划痕。
技术鉴定还没出,但在周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某种迟到的确认已经落在了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