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宁看完,补了一句:“结构问题不得以救援成功抵消。”
韩既白弱弱举手:“系统问题也一样。那个自动审批规则,我想查。”
祁成章看向他:“你有权限?”
“没有。”韩既白说,“但你们可以给。”
祁成章问:“你曾经参与过类似系统,被用于压低隐患上报率,对吗?”
会议室一静。
韩既白的脸一下白了。
邵闻野也看向他。
沈照霜说:“这和当前自动审批规则不完全是一件事。”
祁成章平静道:“但涉及技术人员可信度。”
韩既白低头盯着键盘,指节绷得发白。
过了几秒,他说:“对,我参与过。需求方要降低重复工单,我写了权重模型。后来模型被改,用来把低权重上报往后压。我发现后提过,但没坚持到底,离职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
“所以我现在不喜欢碰这种系统。”
沈照霜看着他。
她想起三个月前那场投诉结束时,韩既白低声说过的话:他最怕自己的技术再次被拿去压掉真正的隐患。
她说:“那这次规则修改记录由你查,但全程录屏,顾工和地铁公司技术人员共同复核,邵闻野可以监督公开部分。”
韩既白抬头。
祁成章说:“你确定让一个有前科的人查?”
“不是前科,是参与经历。”沈照霜说,“也正因为他知道系统可能怎么被滥用。”
韩既白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我会把每一步写清楚。”
“不够。”顾长宁说,“写到别人能看懂。”
韩既白:“……这比写代码难。”
邵闻野终于笑了一声:“恭喜,你加入人类沟通副本。”
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点。
但很快,旧工牌被送回指挥中心。
按照顾长宁的要求,工牌没有被现场清洗,只做了外袋擦拭和影像采集。公安和应急双登记后,技术人员用低压水雾一点点去除表面泥污。
屏幕上,工牌的字逐渐露出来。
【云江市抢险救援联合队】
姓名栏残缺。
只剩最后一个字。
【……安】
编号:YJ-2019-07。
沈照霜的目光停在编号上。
十年前。
2019年7月。
父亲牺牲的那场山洪,也发生在2019年7月。
她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按出一道深痕。
档案科很快调出抢险救援联合队名单。
2019年7月,云江市曾组建过一支跨部门抢险队,参与城南旧工业区排水改造物资调度,随后又被紧急抽调至北岭山洪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