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宫门深似海（第3页）

献礼环节开始。

先是皇室宗亲，再是勋贵重臣。每一家献上的寿礼都价值连城，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太后始终面带微笑，偶尔点头，说几句勉励的话，恩威并施。

轮到镇国公府时，柳氏起身，领着白璟瑜和白芷兰上前行礼。

“臣妇柳氏，携女白璟瑜、白芷兰，恭祝太后娘娘松柏长青，日月同辉。”柳氏的声音温婉得体，“献上羊脂白玉观音一尊，愿娘娘福寿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女捧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尊一尺来高的羊脂白玉观音，雕工精湛，玉质温润无瑕，在殿内灯烛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太后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镇国公夫人有心了。国公爷镇守边疆，劳苦功高，哀家记着呢。”

“谢太后娘娘。”柳氏谢恩退下，中规中矩，无功无过。

接下来是各家小辈献礼。

白芷兰率先上前，她今日特意打扮得娇艳，此刻更是拿出十二分的精神，盈盈拜倒：“臣女白芷兰，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献上亲手绣制的百寿图一幅，针脚粗陋，聊表孝心，望娘娘不弃。”

宫女展开绣卷。

那是一幅三尺见方的绛色锦缎，上面用金线、银线、彩线绣了一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字字工整，针脚细密均匀，配色雅致，尤其是正中那个最大的篆体“寿”字，周围环绕着松鹤延年、灵芝祥云的图案，绣得栩栩如生。

殿内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太后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笑意：“好精巧的手艺。这百寿图，绣了多久？”

“回娘娘，臣女绣了三个月。”白芷兰声音娇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每日只绣两个时辰，怕绣坏了，辜负娘娘恩典。”

“三个月，日日不辍，是个有孝心、有耐性的孩子。”太后点头，“赏。”

白芷兰喜形于色，连忙叩谢：“谢太后娘娘恩典！”

她退下时，经过白璟瑜身边，眼角余光扫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白璟瑜神色不变。

轮到她了。

她起身，缓步上前，在殿中跪下，行大礼：“臣女白璟瑜，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康泰，万福金安。”

声音清越平稳，姿态端庄。

太后看着她，目光在她那身“朴素”的衣裙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便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太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是。”

“献何寿礼？”

白璟瑜双手捧上一只紫檀木长匣：“臣女献上手抄《金刚经》一卷。经文字迹粗陋，唯以清水庄自产香料熏制，香气宁神静心，愿娘娘心境澄明，福寿绵长。”

宫女接过木匣，打开，取出经卷展开。

那是一卷素白宣纸，上面用端正的小楷抄写着《金刚经》全文。字迹清雅秀致，笔锋内敛，每一笔都透着沉稳的气度。更特别的是，纸张散发着一种清幽的香气——不是寻常的檀香或花香，而是一种混合了草木清气与淡淡药香的独特气息，闻之令人心神一静。

太后微微倾身，仔细看了看经卷，又嗅了嗅那香气。

“这香气……倒是特别。”她缓缓道，“清水庄，是你祖母的陪嫁庄子？”

“是。庄内有一片香草园，所产香料皆是祖母亲自打理，臣女斗胆取用，熏制经卷。”

太后沉默了片刻。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经书上，也聚焦在跪在殿中的白璟瑜身上。

白芷兰在席间，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等着，等着太后说“字迹尚可，心意到了”，或者更冷淡的评价——毕竟，一卷手抄经书，在一堆奇珍异宝中，实在太过寒酸。

然而，太后只是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