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许知衡的呼吸停了一瞬。
孟岚说:“我怕她想起来,会发现自己曾经站在门口,却没有救下里面的人;会发现她为了保护闻檀,反而让闻檀失去声音;会发现她父亲不是她相信的那种人。我告诉自己,等她更稳定,等正廷不再掌握调查,等有更安全的时机,我再把东西交出来。”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苦。
“后来一年又一年,我总能找到新的理由。”
唐棠低下头。
她想起自己前几章不断问的“什么时候才算查够”。原来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间,有时也是一种最体面的拖延。
孟岚说:“罗音死前联系过我。”
会议室里顿时出现一阵骚动。
这是此前没有公开过的信息。
许知衡抬眼:“什么时候?”
严序没有阻止她。此刻她既是被调查人,也是孟岚的女儿和关键关联证人。
孟岚回答:“她死亡前两天。”
“她说什么?”
“她说赵临川开始清理旧项目,韩述手里的销毁审批记录也不安全。她想把完整评估档案交给我。她不敢交给闻檀,也不敢交给警方。”
沈闻檀冷笑了一声:“她到最后还是觉得我不稳定。”
孟岚看着她:“她怕你直接公开。”
“她怕得对。”
“嗯。”孟岚没有替罗音辩解,“她把档案交给我以后,我又藏了。”
沈闻檀的笑意消失。
许知衡低声问:“为了保护我?”
“是。”
孟岚回答得没有迟疑。
“完整档案不只有你被稳定处理的记录。还有你在药物作用减弱后第二次见闻檀的录像,也有你签署文件前后的完整过程。它能证明你被干预,也能证明你恢复部分判断后,仍然选择让闻檀停止。”
许知衡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完全无辜。
但“恢复部分判断后仍然选择停止”,比单纯被药物控制更沉重。那意味着她当年的决定并非全部来自稳定处理。她确实害怕,确实选择了安全,确实把沈闻檀的声音放在了生命之后。
沈闻檀看向她。
许知衡没有躲。
孟岚说:“如果档案公开,知衡不能只以受害者身份出现。她会被调查,会失去警队位置,也可能成为所有人最容易攻击的那一个。所以我把档案拆开,只留下能证明她被处理的部分。”
严序问:“也就是说,赵临川此前拿出的许知衡心理评估复印件,并非唯一缺页版本?”
“不是。”孟岚说,“我手里的也被我拆过。”
秦照夜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曾冒险调取缺失页面,认为赵临川抽走了用药确认单。现在才知道,赵临川和孟岚都在删减同一份材料。一个为了定罪,一个为了保护。
方向相反。
方法相同。
许知衡忽然开口:“你和我做了一样的事。”
孟岚看着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