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
秦照夜把杯子拿回去,直接倒掉,重新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矿泉水,当着她们的面拧开,放到许知衡面前。
“这个可以喝。”
许知衡看着她。
秦照夜面无表情:“我不是赵临川,没兴趣给你做稳定处理。”
唐棠原本眼睛还红着,被这句话硬生生噎出一点想笑的表情,又很快压下去。
沈闻檀却没有笑。
她拿起那瓶水,先自己喝了一口,才递给许知衡。
“喝一点。”
许知衡看她。
沈闻檀低声:“我喝过了。”
这句话很轻,却让许知衡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十年前,沈闻檀站在玻璃外喊“别喝”。她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却被挡在另一侧。十年后,沈闻檀把自己先喝过的水递给她,用最简单、最笨拙、也最亲密的方式告诉她:这一次可以信。
许知衡接过水,喝了一口。
水没有味道。
可这一次,没有味道不再意味着被处理。
它只是水。
会议室里,陆弥开始抢救残留数据。秦照夜迅速把刚才出现过的画面做时间线复盘。唐棠坐在角落里,打开文档,把《她也是证人》的草稿一点点往下写。她没有再急着发布,也没有再让愤怒推着自己往前冲。她开始像陈疏希望她成为的那种记者那样,先记录,再判断。
“第一层事实。”秦照夜把白板拉过来,“许知衡十年前确实进入过白塔三楼相关区域,并在稳定处理前说出‘门里有人’。”
陆弥抬头:“视频虽然自毁,但我们有现场目击记录和部分缓存截图。”
“第二层。”秦照夜继续写,“稳定处理后,许知衡说‘没有’,并重复‘沈闻檀影响了我的判断’。这说明她后来的证词或签字受到干预。”
唐棠低声接:“第三层,不能因此免除她后来签字造成的后果。”
秦照夜看了她一眼:“对。”
许知衡抬眼。
唐棠没有躲她的目光。她手指搭在键盘上,声音很轻却很清楚:“许警官,我不是在替你定罪。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写《她也是证人》,就必须写完整。你是证人,被处理过。可你后来也让沈闻檀成了不可信的人。这两件事必须同时存在。”
许知衡沉默了一秒。
“你说得对。”
唐棠眼眶又红了一点,却没有哭。
她低头敲下新的句子:
“一个人被迫改口,不等于她后来做过的选择自动消失。可如果我们只看她后来签过的字,而不看她被迫改口的过程,我们就会再一次替白塔完成它想完成的事:把所有复杂的人,整理成方便处理的单一角色。”
沈闻檀看着她的屏幕,忽然说:“这句不错。”
唐棠警惕地看她:“你夸人一般没好事。”
“我只是说不错,又没说完美。”
“那你别说。”
沈闻檀挑眉:“你现在很像陈疏。”
唐棠的手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