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软了一点。
唐棠低下头,很久后才说:“他以前也这么烦?”
沈闻檀想了想:“比你烦。”
唐棠吸了吸鼻子:“那我赢了。”
“某种意义上。”
秦照夜敲了敲白板:“闲聊结束。唐棠,你这篇文章暂时不发,等技术报告和目击记录补齐。陆弥,继续追主档案自毁触发源。沈闻檀,你把刚才看见的视频内容写成证人陈述。”
沈闻檀慢慢抬眼:“我?”
“对。”秦照夜说,“你看见了许知衡被诱导改口,也看见了文件自毁。你的陈述很重要。”
沈闻檀笑了一下:“秦法医,你真是越来越会安排人。”
秦照夜冷冷道:“你不是一直想作证?”
这句话让沈闻檀的笑意淡了些。
她垂眼看向桌上的纸。
作证。
这两个字跟了她十年。
她想作证,没人信;她用香气作证,被说操控;她让陈疏查、让唐棠写、让许知衡回头,却始终没有真正坐下来,以一个完整证人的身份把自己看见的事写下来。她太习惯用谜语、线索和设局说话了。因为直接说没有用。因为直接说曾经害她失去一切。可现在,秦照夜把纸推到她面前,要她写证人陈述。白纸,黑字,姓名,时间,地点,所见事实。
沈闻檀拿起笔。
笔尖落下时,她手指微微发抖。
许知衡看见了。
她没有开口,只是把自己的手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沈闻檀看了那只手一眼,没有握。她只是低头写下第一行:
“我,沈闻檀,愿意就今日所见稳定处理项目残留视频内容作证。”
字迹很稳。
只有许知衡知道,那稳是她硬压出来的。
凌晨三点,第一波反击来了。
不是从赵临川办公室,也不是从市局内部通知,而是从网上。
一个匿名账号发布了一段剪辑视频。标题极尽煽动:
“白塔旧案关键刑警许知衡早年亲口劝沈闻檀闭嘴,疑与旧爱合谋操纵翻案。”
视频正是之前唐棠收到的那段。年轻的许知衡说:“你先别说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然后低头签字。视频里沈闻檀的声音被消掉,只剩画面里她红着眼看许知衡,像遭到背叛。剪辑非常精准,既能把许知衡塑造成压案帮凶,又能把沈闻檀塑造成后来复仇的危险旧爱。评论很快炸开。
“所以真相是旧情复仇?”
“刑警之女参与掩盖旧案,还查什么?”
“调香师也不干净吧,记者、心理咨询师、旧警察一个个死,谁信她无辜?”
“陈疏好惨,被这些人卷进旧情旧案里。”
唐棠看着飞速上涨的转发,脸色越来越白。
“他们抢先发了。”
秦照夜看了一眼时间:“比我预想得早。”
陆弥急得头都大了:“现在怎么办?热度已经起来了,再不回应就被定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