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句话。”她看向许知衡,又看向沈闻檀,“你们许家人真厉害。你们想让谁活下去,就让谁闭嘴;想让谁安全,就把谁从档案里抹掉;想让谁不受伤,就替她决定她该忘什么。”
沈闻檀低声道:“林槐,够了。”
“不够。”林槐猛地看向她,“沈闻檀,最没资格让我闭嘴的人就是你。”
孟岚想站起来,许知衡按住她的肩。
林槐的声音发抖:“你们都说是为了我们好。孟岚说让我换名字,离开这座城,忘掉白塔。沈闻檀说她要翻案,要让所有人被看见。许知衡说她会查,会补救,会让证物做三份备份。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韩述给她的证词草稿,啪地拍在桌上。
“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话说清楚。”
许知衡看着她:“你可以说。”
林槐深吸一口气。
“十年前,白塔三楼东侧房间确实有人。火起之前,有人转移了我和另外一个女孩。沈闻檀在场,她不是主谋,也不是凶手。她当时想救人。”
沈闻檀闭了闭眼。
许知衡心里微微松了一下。
可林槐的下一句话,又把那口气按回去。
“但她后来确实找过我。”林槐说,“她让我作证。我不愿意。她说,如果我们都不说,死掉的人就永远只是一串错误记录。她没有威胁我,可她让我觉得,如果我不站出来,我就是帮凶。”
沈闻檀脸色白了。
林槐看着她:“沈闻檀,你没有杀人。但你也不是什么完全无辜的人。你拿真相压我们,和他们拿安全压我们,有时候没那么不一样。”
房间里死一般安静。
这段话比韩述那份证词草稿更可怕。
因为它是真的。
不是沈闻檀杀人,不是她操控谋杀,而是她的确曾用真相逼迫幸存者。她没有恶意,却有锋利。她太相信真相必须被说出来,于是忘了有些人活下来已经用尽全力。
许知衡看向沈闻檀。
沈闻檀没有辩解。
她站在那里,像终于被另一个幸存者审判。
孟岚轻声说:“闻檀那时也只是想活下去。”
林槐看向她:“我们都想活下去。可为什么最后每个人都要替别人选择活法?”
这句话落下后,孟岚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许知衡扶住她,按铃叫护工。房间一阵混乱。沈闻檀想上前,又停住。林槐站在原地,脸色也有些慌,却仍然没有退。
孟岚抓住许知衡的手腕,气息不稳,却执意开口。
“焚香木……”
许知衡低头:“妈?”
孟岚看着她,眼神忽然清醒得惊人。
“不是我留下的。”
沈闻檀猛地抬头。
孟岚断断续续道:“焚香木……我只给过两个人。”
“谁?”许知衡问。
孟岚看向沈闻檀。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