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他说什么?”
“他说你回来了。”林槐看向沈闻檀,“他说,只要你回来,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再安生。”
沈闻檀的脸色白了一点。
林槐像终于忍不住,把压了多年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他说得没错。你回来以后,罗音死了,陈疏死了,周梨被推出来顶罪,周兰因被带走,现在轮到我。沈闻檀,你当年从白塔出来以后,就一直想让所有人回去。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活着就是为了翻案。”
沈闻檀没有说话。
林槐盯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我好不容易才忘了一点。你为什么非要让我记起来?”
这句话让花店里的空气彻底冷下去。
许知衡站在旁边,第一次清晰地感到,沈闻檀的正义并不是没有代价。她一直看见沈闻檀作为被害者、幸存者、真相追索者的一面,却很少看见被她重新召唤回白塔的人会怎样看她。林槐不感激她。唐曼青害怕,周兰因崩溃,周梨被迫自首,陈疏死在旧印刷厂。沈闻檀不是凶手,却确实像一枚火种,她一回来,所有被灰压住的东西都开始复燃。许知衡忽然明白,为什么沈闻檀有时候看起来那么疲惫。她不是不知道这些。她只是仍然选择回来。
沈闻檀终于开口。
“我没有想让你回去。”
林槐笑了:“那你现在站在这里做什么?”
沈闻檀说:“因为有人已经找到你了。不是我,是他们。”
“你不回来,他们不会找我。”
“也许。”
林槐怔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沈闻檀会承认。
沈闻檀看着她,声音低下来:“也许我不回来,你能继续开花店,继续做林怀枝,继续假装火已经过去。可韩述死前攥着你的名字,说明他们已经不打算让你继续假装。林槐,我不是来求你作证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你现在很危险。”
林槐低头笑了笑,笑得很疲惫。
“我早就危险了。”
她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韩述给我的。他让我签一份声明,指认你当年诱导我们统一口径,制造白塔不是事故的假象。”
沈闻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
许知衡拿起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已经打印好的证词草稿。
证词写得非常完整。林槐承认自己当年受沈闻檀影响,夸大三楼东侧房间情况;承认所谓人员转移记录只是沈闻檀多年后捏造;承认沈闻檀一直以白塔幸存者身份操控其他人,制造舆论压力。
这不是证词。
这是判决书。
一份提前写好,等林槐签字的判决书。
许知衡越看,脸色越冷。
沈闻檀却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你签了吗?”她问。
林槐说:“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