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距离很近。
近到许知衡闻见她身上极淡的香气。不是白麝香,而是一点苦橙花。清亮、微苦,像橘皮被指甲掐开时迸出的第一滴汁。
许知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闻檀曾在她的掌心滴过一点同样的香。
那时沈闻檀说:“记住这个味道。”
许知衡问:“为什么?”
沈闻檀笑着说:“以后我向你求救,你就知道。”
那时她们还年轻,年轻到以为“以后”是很远的东西。
现在,苦橙花就在她面前。
沈闻檀抬起被铐过的手腕,轻轻放在桌面上。
“许警官,盯够了吗?”
许知衡收回目光。
“你身上有苦橙花。”
“嗯。”
“什么意思?”
“求救。”
“谁求救?”
沈闻檀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活着的人。”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们。
许知衡接通电话。
外勤声音急促:“许队,找到陈疏的车了。城西旧印刷厂后门,车内有血迹,人不在。”
许知衡看向沈闻檀。
沈闻檀安静地坐着。她听见了,却没有问。她像早就知道电话会来,也知道电话那头会说什么。
许知衡挂断电话。
“带她去留置室。”
沈闻檀终于抬眼。
“许知衡。”
这是她第一次不叫她许警官。
许知衡停在门口。
沈闻檀说:“如果看见苦橙花,不要只看花。”
许知衡回头。
沈闻檀望着她,眼底压着某种很深的东西。
“看它想让你回头的方向。”
城西旧印刷厂荒废多年,墙皮斑驳,铁门锈得像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