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衡问:“她给你留下了什么?”
沈闻檀的视线落在许知衡手边的档案夹上。
“你不是已经拿到了吗?”
许知衡翻开档案夹,将那份带有白麝香的证词复印件推到桌面中央。
“这份?”
“嗯。”
“这份证词是你带去的。”
“是。”
“不是罗音留下的。”
“不是。”
“那罗音留下了什么?”
沈闻檀看着那张纸,声音轻下来:“她留下了味道。”
许知衡眉心微动。
“解释。”
“我昨晚进去时,房间里有很淡的白麝香。不是我带去的那份证词上的味道,而是另一种。更轻,更旧,像被人从密封柜里拿出来过。罗音用过它。”
“为什么这么判断?”
“因为那是我十年前给她的。”
审讯室外安静下来。
许知衡看着她:“你给罗音白麝香?”
“不是香水,是一个标记。”沈闻檀说,“白塔之后,我发现自己的证词被改过,就开始在所有我亲手确认过的材料上留下气味。白麝香代表被清洗过的证词。它闻起来最干净,所以最适合谎言。”
许知衡问:“你当年为什么要把标记给罗音?”
沈闻檀慢慢抬眼。
“因为我以为她会帮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没有控诉,没有怨怼,甚至没有失望。像一片已经烧成灰的纸,被风重新吹到桌上。
许知衡看着她。
“她没有。”
“嗯。”沈闻檀说,“她没有。”
“所以你杀了她?”
沈闻檀笑了。
这一次,她笑得稍微明显了一点,却没有温度。
“你终于问到你想问的了。”
“回答。”
“没有。”
“你恨她。”
“是。”
“你有动机。”
“我有很多动机。”沈闻檀说,“如果恨一个人就足以构成杀人事实,你们的监狱恐怕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