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队那边传来消息,诊所走廊监控被人为删除了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的影像。但大楼地下车库的一个旧摄像头没有被处理干净,拍到十一点零四分,有一名穿深色长外套的女人进入电梯。
画面模糊,女人戴着口罩,长发束在脑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在电梯门关上前,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那一眼很短,却像隔着屏幕看见了许知衡。
技术员把截图放大,问:“许队,需要做人脸比对吗?”
许知衡盯着那张照片。
她的声音没有变化:“做。”
其实不用做。
十年前,有人站在一场雨里,也曾这样抬头看她。那时候那双眼睛比现在更年轻,更冷,也更亮。像一把刚从雪里拔出来的刀。
秦照夜问:“你知道是谁?”
许知衡关掉手机屏幕。
“沈闻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罗音仍然躺在那里,像一份已经无法修改的证词。茶几上的空杯子折出苍白的光。那股白麝香浮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干净得令人不适。
许知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闻檀曾经说过一句话。
“太干净的东西,通常是被洗过。”
那时她们站在白塔楼下,雨水从屋檐落下来,沈闻檀把一张证词塞进她手里。纸页潮湿,字迹晕开,带着很淡的香。许知衡当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证词上留下气味。
沈闻檀说:“这样它就不会被人轻易换掉。”
许知衡问:“气味也能作证?”
沈闻檀看着她,笑了一下。
“不能。但它能让人记得,自己曾经闻到过真相。”
许知衡从回忆里抽身,眼神重新冷下去。
“封锁现场,调罗音近期所有咨询记录,查她近三个月通讯和资金往来。”她顿了顿,“另外,查沈闻檀。”
秦照夜看着她。
“按嫌疑人查?”
许知衡说:“按重大嫌疑人查。”
她转身离开咨询室。
门在身后合上,那股白麝香被隔绝在房间里。可许知衡知道,它已经沾上来了。不是沾在衣服上,也不是沾在手套上,而是沾在某个更深的位置。
十年过去,有些气味本该散尽。
可它偏偏回来。
像一份没有签名的证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