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打印好的证词复印件,右上角编号被裁去一半,只剩下模糊的黑色边痕。纸张右下方,有一个小小的手写字母:M。
许知衡盯着那个字母看了几秒。
“拿证物袋。”
旁边的技术员走上前,将纸张小心取出。纸被翻起的一瞬间,那股白麝香更明显了。
不是从房间里来的。
是从纸上来的。
秦照夜看着她:“这是什么?”
许知衡接过密封袋,对着灯光看那张纸。纸面没有明显污渍,字迹清楚,内容却很短。
那是一份十年前的询问笔录节选。
被询问人:沈闻檀。
问:你是否见过死者?
答:没有。
问:你是否进入过白塔三层东侧房间?
答:没有。
问:你是否知道其他人在场?
答:不知道。
问:你能否确认自己的陈述真实无误?
答:我确认。
最后一行下面,没有签名。签名处被整齐裁掉了。
秦照夜轻轻吸了一口气。
“白塔。”她说,“又是这个词。”
许知衡没有接话。
白塔不是地名,至少现在不是。十年前,那片区域曾经有一栋白色旧楼,是废弃疗养院改建的未成年人心理干预中心。后来一场火烧掉了楼的一半,案卷里称它为“白塔事故”。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三人失踪,数名相关人员接受调查。可最终结论很简单:违规经营、内部管理混乱、意外火灾。
那一年,许知衡还没有穿上警服。她刚刚从警校毕业,在父亲的书房里看见过一张照片。照片上那栋楼烧得只剩黑色骨架,外墙原本的白被烟熏成灰。她记得父亲把照片扣下去,说,这不是你该看的案子。
后来她真的没有看。
至少在官方意义上,她没有看。
“这个沈闻檀。”秦照夜看着她,“你认识?”
许知衡把证物袋递给技术员,声音平稳:“案件相关人,我需要先看档案。”
“我问的不是这个。”
许知衡抬眼。
秦照夜与她对视片刻,把话收回去了。她们认识太久,知道什么问题可以追,什么问题该等对方自己开口。许知衡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但她的安静比平常硬了一点。像一扇门从里面上了锁。
手机在这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