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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葬礼（第3页）

吃完饭，客人陆陆续续走了。天色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石板路，湿漉漉的——下午下过一场小雨。沈岚走到叶岚旁边，说了一句：“这会儿没啥事儿，我们去街上买杯奶茶？”

叶岚看了她一眼。“好啊，在这儿坐着也是坐着。”

最后，沈岚、叶岚，还有叶岚的弟弟，三个人一起开车去了市中心。叶岚的弟弟跟沈逸同龄。沈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起自己弟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佛山怎么样了。

在市中心停好车，三个人沿街走着。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路边的奶茶店还开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坐在门口，叽叽喳喳地聊天。

叶岚在一家甜品店门口停下来，隔着玻璃窗往里看。“那个甜品，看着好好吃。”

沈岚凑过去看了一眼，是芒果慕斯，上面铺着一层金黄色的芒果酱，旁边插着一片薄荷叶。“那就吃点？”

叶岚拍了沈岚一巴掌。不重，但很脆，在夜晚的街道上“啪”的一声响。“健身，戒糖，你想害我？”

“我都不控饮食的。”沈岚揉了揉被拍的地方，“你看我健身反而体重每天在涨。”

“你再不注意要脂包肌了。”叶岚斜了她一眼。

“你别管。”沈岚把她从甜品店门口拉走。

三个人在奶茶店买了喝的，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沈岚喝了一口冰美式，苦味在舌尖上化开。叶岚喝的是无糖的柠檬水，吸管戳得杯底的柠檬片哗哗响。沈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对了，你男朋友怎么没来？”

叶岚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为什么要来？他一来，催婚的更严重了。你也知道我不想结婚。”

“也是。”沈岚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但是这种事……”

“你也知道，这种事他一来很多事就像定了一样。”叶岚的声音很轻，“而我不想。”

“明白。”沈岚没有再问。

九月的市区夜晚很冷。沈岚没想到会这么冷，只穿了一件薄外套，风从巷口灌进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回到叶岚外公家的时候，灵堂里的炭火已经烧上了，红彤彤的火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叶岚的妈妈正在和几个亲戚交代事情，看到她们回来，走过来。

“你们回来啦。”叶岚妈妈把手里的毛巾递给旁边的人，擦了擦手，“我让她们去铺床了。晚点你们就去休息吧，不要熬夜了。”

沈岚看了看叶岚，又看了看叶岚妈妈。“没事儿的，屠老师。守灵交给我们吧。你们白天还要接待客人，熬夜这种事就适合年轻人。”

叶岚的爸爸从灵堂里走出来，听到沈岚的话，摇了摇头。“那怎么行呢？来者是客，你该去休息就休息。”

“不用，没事儿的。”沈岚的语气很认真，“我在这儿陪着叶岚就好。”

叶岚站出来打圆场。“哎呀，妈，你们该去休息就去休息。后半夜你们再来换我们就好。”

叶岚妈妈看了看叶岚，又看了看沈岚，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行吧，那我给你们加点火。后半夜我过来替换。”

“好勒。”沈岚笑了，“你们就安心去休息吧。”

叶岚妈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香火什么时候换，纸钱什么时候烧，几点叫人来换班——然后和叶岚爸爸一起去休息了。灵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岚、叶岚，还有叶岚的弟弟。炭火在铁盆里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长明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沈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爱情诡计》的播放页面，把手机递给叶岚。

“你看，爱情诡计真的好看。”

叶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这就是你说的那部剧？长得挺好看。”

“剧情也好。”沈岚蹲下来，往火盆里加了几根木炭。

“是是是。”叶岚的语气带着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但嘴角是翘着的。

“快点，和我一起看。”沈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手机你拿着，我先去加点香火，你坐这儿看着。”

“好。”叶岚在蒲团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沈岚走到灵台前，拿起新的香，在长明灯上点燃。手稳，心不稳。她盯着香头上那一点火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一路走好”。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她把香插进香炉，回到叶岚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小小的画面。leng正在吵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灵堂里听得很清楚。叶岚的弟弟坐在对面，也在看手机，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炭火的光映在三个人脸上，暖黄色的，把夜晚衬得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