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整个人僵在马背上,浑身血都凉了。
三里之外,赫然列著一支军队。
不是溃兵。
不是残军。
更不是他们要去接应的崔令川。
那是一片沉默到令人窒息的黑色军阵。
数万黑甲重卒列成森严方阵,整整齐齐铺开在平原上,如同一堵堵横亘天地的铁墙。阵列最前方,清一色陌刀重兵肃然而立,长刀斜举,刀锋角度整齐得像一条寒线。
两翼,则是密密麻麻的重装骑兵。
战马披甲,骑士覆面。
没有鼓声。
没有叫喊。
甚至没有一丝骚乱。
数万人的军阵静得像一座坟,也像一座即將碾下来的山。
而在军阵中央,一面大旗迎风猎猎。
黑底。
金线。
蛟龙翻卷。
旗动之时,那股压抑到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气,隔著数里,直直拍在所有禁军士卒脸上。
前锋主將嘴唇发白。
“这……这是什么军队?”
四周禁军也看清了前方景象,原本还算齐整的队列,瞬间骚动起来。
“不是凉州残兵!”
“情报有诈!”
“崔令川根本不在前面!”
“咱们中计了!”
前锋主將到底久经战阵,本能地厉喝:“列阵——”
可这两个字刚吼出口,他就看清了自己身后的队伍。
前军已经衝出谷口,后军还卡在谷道里,阵线被拉得七零八落。旗队未稳,弓弩未展,骑兵和步卒挤成一团。
列阵?
拿什么列?
谷口太窄,后队未出,前队已乱。
这不是会战。
这是送死!
前锋主將头皮一炸,立刻改口,声嘶力竭地狂吼:
“撤!退回野狼谷!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