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將军声音如铁。
“务必在天黑前,与崔大人会师!”
“是!”
军令如山,顷刻传开。
原本绵延有序的二十万禁军迅速变阵。沉重輜重被留在后方,三万前锋率先脱离中军,如一支离弦之箭,直扑前方野狼谷。
带队的前锋主將眼中甚至压著几分炽热。
若崔令川真在陇山关苦撑,那第一个衝过去的,便是头功。
救雍州,破反贼。
这份功劳,足够他在朝中再进一步。
野狼谷很快出现在前方。
此谷地势狭长,两侧远看儘是陡坡与灌木,官道被山体挤得极窄。大军一入谷,队伍立刻被拉成一条长蛇,只能沿著谷道闷头急进。
铁甲摩擦,脚步如雷。
禁军不愧是中央精锐,哪怕仓促急行,也还勉强维持著队列。只是越往谷中走,空气便越沉,前后的传令声在狭窄谷道里来回撞盪,震得人心口发紧。
他们並不知道。
裴老將军派出的游骑,早已被谷外岔路上的暗哨一一吞掉。
更不知道,那些所谓雍州残旗、败兵血跡,都是有人提前替他们铺好的路。
就在谷道两侧灌木深处,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早已盯死了他们。
南坡一条被灌木遮住的旧马道后,薛仁贵伏在阴影里,玄甲上覆满泥土与残叶,整个人仿佛与山石融为一体。
他身后,两万玄甲精骑静默无声。
所有战马都戴了嘴套,马蹄缠了厚布。
所有兵刃都用黑布裹住,连一丝反光都没有。
两万铁骑伏於坡后,竟听不见半点杂音,仿佛一片沉在黑暗里的铁色山岩。
一名亲兵压低声音:“將军,禁军前锋已经入谷。”
薛仁贵没有动。
他目光落在谷道尽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再等等。”
他等的,不是禁军入谷。
他等的,是这三万前锋彻底衝出去。
等他们前军离谷,后军未稳;等他们看见前方死路,再想退时,身后只剩一扇合死的铁门。
半个时辰后。
三万禁军前锋终於衝出野狼谷。
眼前地势骤然一阔,压抑许久的视野豁然打开。一片平原铺在谷外,风从远处吹来,带著乾冷的尘土味。
前锋主將长长鬆了口气,刚要下令整队列阵,身边副將却像迎面挨了一刀,声音瞬间变了调。
“將军……前面!前面!”
前锋主將眉头一皱,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