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账房良剂 > 雨夜奔逃绝境逢援(第4页)

雨夜奔逃绝境逢援(第4页)

沈不言没有说话。

苏榆继续说:“你的人先到了湖州,知道荣王府的人也在找焦南的匣子。你故意让荣王府的人以为匣子还在祠堂里,引他们今晚去搜。同时让你的人躲在暗处,等我来。那些火把和脚步声,不是真的要抓我,是要逼我从涵洞逃走——那个涵洞,也是你提前找好的。”

沈不言的目光微动,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涵洞里。”苏榆说,“我爬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河边停的那条小船。如果是临时逃跑,不可能有条船正好等在河边。除非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沈不言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欣赏,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人独自走了很长的夜路,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另一盏灯。

“苏榆,”他说,声音很低,“你猜对了一半。火把是荣王府的人。我的人只是比他们早到了一步,把匣子从祠堂里取出来,又放了一个空的进去。你在墙根下摸到的那个匣子,是我的人放回去的。”

苏榆愣住了。

“那个空匣子——”

“是诱饵。”沈不言说,“真正的匣子,三天前就已经在我手里了。”

他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红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同样的信件和账册。

但这一次,苏榆注意到了不同之处。她之前看到的那个匣子里的信件和账册,纸张虽然泛黄,但折痕是新的。而这个匣子里的纸张,折痕已经发黑了,是真正放了三年多的痕迹。

“你在祠堂里给了我一个假匣子。”苏榆的声音有些发飘,“然后让人追我,逼我从涵洞逃走,就是为了让我以为我成功拿到了真匣子?”

“是。”沈不言说,“荣王府的人一直在盯着焦家祠堂,如果匣子忽然不见了,他们会发疯一样地搜你。但如果他们亲眼看到你从祠堂里拿了东西、被他们追得狼狈逃窜,他们就会以为东西还在你身上,会继续追你——而不会想到,真的匣子已经在我手里了。”

苏榆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在黑暗中奔跑的那些时刻,想起火把的光在巷口涌进来时那种绝望的感觉,想起爬过涵洞时冰冷的水漫过脚踝的刺痛,想起站在城墙上看到那条小船时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些都是真的。那些恐惧、那些绝望、那些庆幸,都是真的。但背后还有一层她没看到的——沈不言的网。一张从京城铺到湖州、从地上铺到地下、从焦家祠堂铺到太湖水的网。

“沈大人,”苏榆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去湖州。你让监察司的人先到了湖州,拿到了真匣子,然后等我自投罗网。你利用我引开了荣王府的注意,让他们以为匣子还在追查中,而真正的证据已经安全地到了你手里。”

沈不言没有否认。

“你生气吗?”他问。

苏榆看着他。

她应该生气。她被利用了。她的恐慌、她的拼命、她的热血上头——全在沈不言的算计之内。她从京城骑马南下的时候,沈不言已经坐在湖州城的某间屋子里,喝着茶,等她上钩。

但她生不起气来。

因为她知道,沈不言说的是对的。如果她早知道匣子是空的,她不会那么拼命地跑。她的恐慌不是演出来的,是真实的不顾一切——而正是这份真实,骗过了荣王府的人。如果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暗探,荣王府的人会怀疑。但她不是。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冲动的、自以为是的账房姑娘。她的每一次惊慌失措,都是真的。而恰恰是这些真的东西,成了最好的伪装。

“沈大人,”苏榆说,声音有些沙哑,“你在监察司侧门外安排了人从我一出城就跟上我。那个人是——”

“送饭的。”沈不言说,“他每天给你送饭,你以为他只是个送饭的。他是监察司最好的追踪手,跟了你八天,你一次都没有发现。”

苏榆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心的、服气的、哭笑不得的笑。她以为自己在第三天才甩掉了那个问路的中年男人,但其实她从出城的第一刻起,就一直被人跟着。那个人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骑马、走路、爬墙、翻墙、跳墙——她所有的狼狈,都被人看在眼里。

“那个问路的中年男人呢?”苏榆问,“是荣王府的人?”

沈不言点了点头。

“他在平望镇和你说过话之后,当天晚上就被人灭口了。”沈不言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荣王府的人做事,一向干净。”

苏榆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那个中年男人,问了她一句话,看了她一眼,然后死了。因为他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他不知道那句话不该说,但荣王府的人认为他不该说。

“所以现在,”苏榆慢慢地说,“荣王府的人知道我在湖州,知道我拿了‘那个匣子’,正在全力追我。而真正的匣子和真正的证据,在你手里。”

沈不言点了点头。

苏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