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就是那种天赋异禀的冷静型‘杀手’?”旁边的三哥插了一嘴。
“一个能在杀人后,立刻掏出手机发短信说‘我杀人了’,然后紧接着就崩溃到失语的人,你告诉我,她在杀人的瞬间和杀人之后,能保持极度的冷静,并且立刻有条不紊地布置出这样一个现场?”江钰反问,“这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大家都承认江钰的直觉往往准得吓人。
但眼下,除了这点虚无缥缈的“直觉”,他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来支持“现场有第三人”或者“此案另有隐情”的推测。
而且,陆涛出狱已有几年,杨洁为什么偏偏选在此时此刻动手?
带着满腔的疑问,江钰走向物证室,再次查阅杨洁的手机。
没有密码,联系人简单得可怜,主要都是和养父母。
看来,有必要再去找杨家夫妇深入聊聊了。
物证室的尽头,就是检验科的专用实验室。
江钰状似无意地从门前闪现而过,目光飞快地往门上的小窗户里扫了一眼。
里面空无一人。
她不死心,又倒回去,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向里仔细瞧去。
果真没人。
“小江,找谁呢?”身后响起一声低沉雄厚的男音,是检验科的吴科长。
“吴科!”江钰赶紧站直,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我。。。。。。我找林师姐,探讨一下案情。”
“呦,你俩还是校友呢?”吴科长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笑着说,“算起来,得叫我师哥。”
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确实为祖国公检法系统输送了一大批检验鉴定领域的专家。
江钰忽然想起毕业时白老头说过的话:“未来你们会踏入各自专业的岗位,会发现身旁并肩作战的同事,大多都来自你们的母校。”
那时,江钰还觉得是老白盲目自信,学校一年总共才输出那么几十号人,怎么可能桃李满天下。
谁知道贵在积少成多,而这些专业岗位的人员流通性又不大,很多师兄师姐,就这么默默无闻地为祖国的刑事科学技术事业奉献了一生。
看着吴科长花白的头发,江钰萌生愧意。
“我好像背叛了刑技。。。。。。”,又想起那些身不由己的选择。。。。。。
“林涔啊,可能去解剖室了吧。”吴科长推开门,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要进来等她吗?”
“不进了,科长。”江钰连忙摆手,“我先去现场了!”
她转身想回办公室拿个外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章大队领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削的年轻男生走了进来。
男生身形略显单薄,个子看起来和江钰差不多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俨然一副文弱书生的架势。
“给大家介绍一下,季之纶,公大的高材生,主修犯罪心理学,从省厅政治部主动要求下沉到咱们队里锻炼的。”章大停顿了一下,重音落在“主动”二字上。
接着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之纶,这些都是组里的骨干,以后多跟大家学习。”
季之纶穿着一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警用衬衫,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拘谨的微笑:“大家好,我是季之纶,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组里几个老烟枪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意味不明。
办公室下来的“笔杆子”,学得还是犯罪心理。
土话讲,就是:“竟整那些玄乎事儿”
无非下来镀层金,混个基层经验,写点报告,完成调研指标。
真到了查案追凶的一线,不添乱就不错了。
江钰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