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故人的身影在眼前浮现。
不,不是他。
江钰定了定神,对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块写满线索的白板上。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案子,没空也没心思应付这位“空降兵”。
#林涔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还起得特别早。
“真不适合在一线干呀。。。。。。”林涔望着镜子里那对明显的黑眼圈,边敷着眼膜自嘲道,“心里藏不住一点事。”
她的睡眠质量极差、极浅,一点微小的声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轻而易举地占据她本就宝贵的睡眠时间。
既然睡不着,索性早点上班吧。
昨天从现场扣押回来的那一堆物证,还没整理归档。
物证室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轻响,将每一寸空气都浸染上冷白的光泽。
林涔戴好乳胶手套,在一堆书书本本、瓶瓶罐罐中仔细地挑拣、分类。
从张爱玲的《半生缘》到阿加莎的《无人生还》,林涔忍不住暗自感慨。
“这妹子阅读口味还挺杂。”
杨洁应该是个极其爱书的人。几乎每一本书的封面都平整如新。
书页内部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逻辑缜密、结构清晰。那些娟秀的字体,仿佛是用尽了心力刻印在书本之上。
这时,法医老秦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林,”声音带着通宵工作后的沙哑疲惫,看来又是一宿没睡,“尸检报告出来了。”
报告确认,陆涛的死因是心脏位置的单一刺创,凶器就是现场找到的那把水果刀,刀柄上提取到的指纹属于杨洁。血迹的喷溅模式,也与杨洁零星供述中提到的近距离刺杀情况基本吻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铁案”的方向稳步推进。
只是。。。。。。
林涔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难道,凶手真的如此显而易见吗?
林涔不甘心反复调阅从现场带回的物证清单和照片,杨洁的衣物、死者的衣物、凶器、散落的豌豆花。。。。。。清单列得清清楚楚,规规矩矩,但似乎。。。。。。缺少了点什么。
一个情感细腻、内心世界丰富的网文作者,在亲手杀死自己视为人生梦魇的生父时,她的现场,竟然没有留下任何一样能强烈反映其当时内心激烈活动的、极具个人色彩的物品?除了那些,像是被刻意安排好的紫色豌豆花。
紫色的豌豆花。。。。。。又象征着什么呢?
林涔再次调出现场的全景高清照片,试图从宏观视角寻找可能被忽略的破绽。
阳光井,尸体,跪坐的女人,散落的花,刀,以及。。。。。。她不断放大照片,目光投向尸体另一侧,靠近院墙根部的那个角落。
那里,似乎有几道模糊的、不太自然的划痕,但因为现场光线和拍摄角度的限制,看得并不真切。
“小李,”她叫来负责现场摄影的同事,“后院墙根那片区域,有更清晰的特写照片吗?”
“林工,那边当时大致看了一下,感觉就是些普通的刮擦痕迹,可能是平时户主打理花草或者搬运东西时无意留下的,所以就没做重点拍摄。”小李回答道。
林涔蹙起了眉头。
任何看似“不协调”的细节,都值得投入百分之百的关注去深究。
这个现场,绝对值得再去一次。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