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害怕吗?”
沈愈白又点头。“很害怕。怕你不在了,怕你突然消失,怕这一切是假的。”
江渡看着沈愈白。
窗外的雨声更密了,像是有人在用手掌一遍一遍地擦玻璃。沈愈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苍白,眼下的青色淡了一些,但还在。
“如果真的是假的呢?”江渡说。
沈愈白愣了一下。他看着江渡,江渡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眼神还是那么温和,嘴角也没有下撇或上翘。但那句话像一颗钉子,轻轻地钉进了沈愈白的胸口。
不疼,但能感觉到。
“什么意思?”
“没什么。”江渡说。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动作很自然,好像那句话只是不小心从嘴里滑出来的,好像它没有任何特别的意思。
但沈愈白知道不是。
他看着江渡把水杯放下,看着江渡的手从杯壁上离开。他脑子里在转。什么叫做“如果真的是假的”?什么叫“没什么”?他想起之前那些他一直没有深想的事情。
没有人见过江渡,没有任何记录,永远是他来找沈愈白,沈愈白永远找不到他。那些东西一直在他脑子里,只是他不愿意去看。今天那道墙被这句话敲开了一条缝。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沈愈白问。
声音不大,但比平时紧了一些。
江渡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窗外的雨声很密,像无数根针从天上落下来扎在地上。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四秒,然后江渡开口了。
“我只是说,有时候我们害怕的东西,可能不是真的会发生的。”
沈愈白听着,他知道江渡在收。
那句“如果真的是假的”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句式指向的不是“害怕的东西”,而是“害怕的东西是真的”。
但他没有拆穿。
他选择了顺着那条被收回去的路走回去。
“但你不会消失,对吗?”
江渡看着他。沈愈白的眼睛很认真,他没有质问,只是在确定。
雨声在继续。
“……对。”
沈愈白听出了那个停顿。那个停顿很短,大概不到半秒,但他听到了。他现在学会了注意江渡的停顿。
每一次停顿,都是一个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肯定地说‘我不会消失’?”沈愈白问。
江渡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沈愈白的眼睛,沈愈白也看着他的。
两个人的目光在雨声里对上,没有躲闪。
“因为我不能保证。”
沈愈白的手慢慢攥紧了膝盖上的裤腿。他攥着那块布料,攥得手指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