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可以保证,”江渡说,“只要我在,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沈愈白低着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手。他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裤子上留下了几道褶皱,很深,一时半会儿消不掉。
他没有再追问。
他怕问下去,得到的东西是他接不住的。
他已经接不住了。
江渡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永远关不掉。
那天晚上,沈愈白洗完澡出来,看到江渡站在窗边。雨还在下,比白天小了一些,但没停。
江渡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愈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往外看。能看到对面楼的窗户,亮着灯的,灭着灯的,一格一格的。雨丝在灯光里斜斜地飘,细细的,像是从天上垂下来的线。
江渡转过身,看到他头发还是湿的,去拿了干毛巾来。沈愈白接过毛巾,自己擦了两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他们躺下,关了灯。
窗帘拉得不严,一道细细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被子上面画了一条淡黄色的线。沈愈白侧躺着,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握着江渡的手指。他握得不紧,但也不松。他今天不想松。
“晚安,沈愈白。”江渡说。
“晚安。”
沈愈白闭着眼睛。雨声从窗外传进来,细密、均匀、没有间断。他听着雨声,觉得雨声比平时更吵一些,但又让他觉得安心。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淋湿了,只有他躺着的这张床是干的。
他睡了,但睡得不踏实。
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几点。
窗帘缝隙里的光还在,还是淡黄色的。
他转过头看江渡,江渡还在,呼吸很慢。他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沙沙的声音变远了,像是有人在远处翻一本很厚的书。
他又看江渡,江渡还在。
他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指,没有松开。
他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到江渡的手指也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醒,下意识的收紧了手指,把江渡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雨好像停了,窗外很安静。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过头。江渡在。睡着的脸上没有表情,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沈愈白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江渡的脸颊。是暖的。
他缩回手,重新闭上眼睛。
雨停了。
只有屋檐上还有水滴往下落的声音,一滴,一滴,不紧不慢,像是钟摆在走。
这一次,他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