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吵。”
沈溪笑了一下。她也是觉得太吵。
“你的画,被选上了。”陆清野忽然说,“刚公布的,校园文化节美术类一等奖。明天要送到区里参加展览。”
沈溪偏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公告栏贴了。”
“你专门去看了公告栏?”
他没有回答。
阳光从圆顶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他们中间,像是第三个人的存在。安静而温暖。
“沈溪。”
“嗯?”
“你的眼睛,”他的声音很轻,“怎么了?”
沈溪没有动。她坐在那里,看着那道光柱里的尘埃缓缓浮沉。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能听到。
“你发现了?”
“你画画的颜料盒上,标签的字写得很大。”他说,“你在门框上绊过很多次。你看远处的东西会眯眼睛。还有——你吃饭的时候,筷子有时候会夹空。”
他一样一样地说,每一样都是细枝末节,每一样她都以为藏得很好。
沈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视网膜色素变性。”她开口,声音很轻,“医生说,留给我的时间,还有八个月到一年。短的话,也许更快。”
她说出来了。
把那个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完完整整地说出来了。
安静。
很长很长的安静。
然后陆清野的声音响起来,很轻,但是很稳。
“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
“治疗呢?”
“延缓不了。”
他沉默了。沈溪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道光柱。然后她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
她以为他会走。
他没有。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从下往上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仔细看,是他眼里映着的那道光柱。
“你需要多少钱?”他问,“治疗也好,器械也好,什么也好。我需要知道一个数字。”
“不是钱的问题。”
“沈溪。”他的声音很沉,“让我帮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绞在一起的手。
“陆清野,你妈妈还在养老院。你还要上大学。”
“那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