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站在画前面,夸张地捂住嘴巴。
“沈溪!你这个也太好看了吧!我就说你有天赋!但这个背影是谁啊?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沈溪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
“确实不错。”
江屿白站在画前,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衬衫,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他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沈溪身上。他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像是三月的春水,温润无害。
“画的是天文台,对吧?我听说那里有个老望远镜,没想到被你画得这么好看。”
“江学长。”沈溪礼貌地点了点头。
“清野最近也在帮你的忙吧?我看他这几天都往画室跑。他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他这个人,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让他接受别人的好意比登天还难。”他低下头笑了笑,那个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你能让他愿意接受,挺好的。”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走了。白衬衫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温润如玉,彬彬有礼。沈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说不清楚的违和感又浮了上来。她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具体是什么,她捕捉不到。
这时候陆清野来了。高三(一)班的摊位在操场另一边,他应该是从那边过来的。他今天穿着校服,但把袖子放下来了,遮住了手臂上的伤。看到沈溪站在画前,他在几步之外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恭喜。”
“恭喜什么?”
“画挂出来了。”他看着画,然后又看了看她,“你画得很好。”
“你帮了很大的忙。”
“我只是洗笔的。”
“洗笔也很重要。”
有人在喊沈溪的名字。是林念念,让她去帮忙拍活动照片。沈溪应了一声,对陆清野说:“我一会儿来找你。”然后匆匆跑开了。
陆清野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
画里那个少年的背影,肩膀微微耸起,像是扛着什么东西。他没有告诉沈溪,他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心里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画得好。
而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把他当成风景的人。
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久到阳光从画框的左边移到了右边。然后他低下头,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根红色的发绳。
他把发绳握在手心,攥紧。
抬起头,继续看画。
下午,文化节还在继续,但沈溪去了天文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那里。也许是因为画已经完成了,文化节的热闹让人觉得有点空。也许是她想在那个故事的起点,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她推开天文台的门。
里面很暗,窗帘拉着,望远镜立在墙角,镜筒上蒙了一层薄灰。这周都在画室忙,没来得及来这里,地上的旧报纸还是上周铺的。
她走进来,在靠墙的旧课桌旁边坐下。阳光从圆顶的裂缝里漏下来,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细细的光柱。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陆清野推门进来。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像是一直在找什么,然后找到了。
“你怎么也来了?”沈溪问。
“这里安静。”
他走到她旁边,坐下来。两人并排坐在旧课桌上,中间隔了一个书包的距离。
“你不在下面看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