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老师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沈溪没有预料到的话:“快要爆炸的星星,发出的光比平时亮一千倍。虽然离得很远,但它的光会穿过很长的距离被我们看见。那也是一种很好的结局。”
沈溪低着头,抿了抿嘴。
“是啊。”她说,“那也是一种很好的结局。”
她把肉丝放进锅里,油锅嗞啦一声响。
油花溅出来,落在手背上,烫了一个小红点。
她没有躲。
只是拿起锅铲,继续炒。
她想起自己昨天写的那行字——“六百四十光年。”
然后在旁边加了另一行。
“即使星光迟到,我也要等。”
周日下午,沈溪去了学校。
画室在教学楼五楼,周日没人用。她跟美术老师申请了钥匙,想趁周末安静的时候画。
画室很大,四面墙上贴着历届学生的作品,有些已经泛黄了。窗户朝北,光线均匀地洒进来,落在画架上。
她支起画布,挤好颜料。
铅笔在画布上先勾勒出草图。黑色的天幕,然后是猎户座的轮廓,再然后——是那颗红色的参宿四。
她调颜色,调了很久。
红色加一点橙,再加一点深蓝,调出那种不太明亮但很深邃的红。那是一颗恒星的颜色,也是一颗快要死去的恒星的颜色。
她画得很慢。
一笔一笔,像是在跟画布说话。
画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往后退了几步看效果。然后她加了一样东西——在天文台圆顶的裂缝里,一个小小的剪影。
一个少年的背影。
瘦削的、挺拔的、站在望远镜旁边的背影。
她没有画他的脸。
不是怕画不好,而是觉得那个背影就够了。那个背影已经说出了所有她想说的东西。
她放下画笔,在调色盘旁边的小纸上写下:
“作品名称:《倒数第二片落叶》”
然后她看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很奇怪。
她画的是星星,为什么要叫落叶?
但她没有改。
只是把纸条压在颜料盒下面,继续画。
不知不觉就画到了傍晚。
沈溪走到门口,揉着酸胀的眼睛,却忽然停下脚步——走廊的灯坏了,暗沉沉的,只有楼梯口有一点光。
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逆光里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她认得。
陆清野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子卷到手肘,胳膊上有新的划伤,应该是今天打工的时候弄的。
看到沈溪,他站直了身体。
“你在画室待了一天?”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