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靠近（第9页）

不对。

参宿四不是五角星。

她在旁边重新画了一颗不规则的圆形，周围有扩散的光晕，微微泛着红——虽然铅笔画不出红色，但她用了不同深浅的线条来表现那个颜色。

然后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六百四十光年。”

周六早上，沈溪出门买菜。

她的眼睛又模糊了一次。

这次是在过马路的时候。绿灯亮了，她迈出一步，然后眼前忽然变花了。斑马线、红绿灯、来往的人群，全部糊成一团，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她站在那里，不敢动。

有人在后面喊她：“小姑娘，走不走啊？”

“走。”她低声说。

然后她闭着眼睛走完了剩下的路。

好在路不远。

好在只是模糊，不是全黑。

但那次模糊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回到家，她把菜放在厨房，坐在地上，靠着冰箱。冰箱发出嗡嗡的声响，震动通过后背传过来，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东西在正常运行。

她抬手，在眼前晃了晃。

能看到手掌的轮廓。

但看不清手指。

她数了三十秒。

视线慢慢恢复。

她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纹很浅，据说这样的人命不会太硬。

她把拳头攥紧了。

没事的。

还能看见。

还能看见就够了。

她站起来，洗了手，开始切菜。今天要做鱼香肉丝，陆清野上周说想吃。她说会做，其实不会，但她可以学。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做菜的帖子，照着步骤一步一步来。

肉切得太粗了，木耳泡的时间不够，调料的比例不太对。

没关系。

多做几次就好了。

然后她想起昨天美术课上老师说的话：“沈溪，你画画这么好，怎么高二才报名参加活动？（美术老师不知道她是转学生）咱们班文化节的展示画就交给你了，你打算画什么题材？”

她说：“星空。”

“星空好啊。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有。”她说，“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教我认的第一颗星星，叫参宿四。”

美术老师笑了：“那颗星星很亮吗？”

“不是最亮的。”沈溪说，“但是是红色的。”

“红色的星星？”

“嗯。因为它快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