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的是客。客随主便。”
她站在那里,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但她的语气很坚定。
陆清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走吧。”
他们一起下楼。沈溪走在前面,陆清野跟在后面。他走得比她慢半个台阶,因为他知道她的视力不太好,怕她踩空。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有一次她差点摔下楼梯,那次他刚好来天台收拾东西,看见她扶着楼梯扶手,站了很久。
他没有问她。
因为没有资格。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沈溪忽然停了一下。
“陆清野。”
“嗯?”
“明天你想吃什么?”
“什么?”
“以后你的午饭我包了。”她没有回头,“你的钱,拿去给妈妈看病。”
安静。
很长很长的安静。
然后陆清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不用。”
“不是问你。”沈溪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睛在暗处看不清颜色,但声音里带着笑,“是通知你。带饭这种小事,我做得来。”
陆清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破烂的帆布鞋,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
但沈溪听到了。
“谢谢。”
两个字。
很轻很轻的两个字。
但那是陆清野说的。
沈溪转过身继续往下走。她的短发的发梢扫过颈窝,痒痒的。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天晚上,陆清野回到自己在城中村租的单间。
十平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电饭煲。墙上贴着母亲的照片,旁边是初三那年得的物理竞赛一等奖奖状。
他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干馒头。
馒头已经很硬了,表皮裂了几道口子,碎屑落在他的膝盖上。
他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沈溪蹲在他面前给他涂药的样子。她的手指很轻,轻得像羽毛。她的睫毛很长,落下来的时候,像是蝴蝶收起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