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野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不是什么大事,”他说,“饿几顿而已。”
“所以你跟别人打架。”
“不是别人。是他们说你。”他忽然住了嘴。
空气安静了三秒。
沈溪看着他。
他别过头,耳根红了。
“他们说你的时候,”他闷声说,“我不舒服。”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在安静的月光里,沈溪听懂了。
她看着他发红的耳廓,看着他倔强别过去的侧脸,看着他破了皮的嘴角。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破洞牛仔裤,像一块被生活反复捶打却不肯变形的铁。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裂开了一道缝。
很小很小的一道缝,但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缝里涌进来,热热的,带着点疼。
“陆清野。”
“嗯。”
“你在学校外面打工的地方,缺不缺人?”
他转过头看她。
月光下,沈溪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琥珀色的眼睛却亮着。她的短发被风吹乱了,碎发贴在脸颊上,但她没有拨开。
她看起来很认真。
很认真很认真。
“你在说什么。”他皱眉,“你是高二。”
“我可以做家教。我语文很好,英语也好。我可以教初中的孩子。”
“你一个女生——”
“陆清野。”她打断他,声音轻轻的,但很坚定,“我转过七次学。我妈妈也不在了。”
她顿了顿。
“我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种女生。我只是长得像而已。”
陆清野看着她。
月亮从云层里出来了,整个天文台被照得很亮很亮。沈溪蹲在他面前,手肘撑在膝盖上,手里还拿着一根没有用过的棉签。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他不敢看。
“我不需要帮忙。”他说。
“我知道。”沈溪站起来,把碘伏和棉签收好,放回塑料袋里,“我只是在找一份工作。我的视力……越来越不好了。也许有一天,我会有一些需要用钱的地方。”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说出这件事。
虽然只是含糊的“视力不好”,但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陆清野抬头看着她。
“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近视。”她把塑料袋系好,压在望远镜下面,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我请你去食堂吃饭。这个点了,应该还有剩的。”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