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骗人。”
她的声音有些颤。
她把眉骨的伤口处理好,又去处理他嘴角的那道口子。棉签碰上去的时候,他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但她没有停。
“手上的伤,是不是因为打架?”
她一边处理一边问。
陆清野沉默了一会儿。
“嗯。”
“因为昨天走廊里那几个?”
他猛地抬头看她。眼里的惊讶不加掩饰,瞳孔微微放大。
“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沈溪的语气很平静,“他们说你了。”
“你去找他们了?”
“没有。”
这次换她骗人了。
陆清野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型狭长,瞳孔漆黑,专注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别管我的事。”他最后说,声音很低,“不值得。”
“什么不值得?”
“替你出头。”他说,“我跟你不算熟。”
沈溪涂药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说:“算不算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她放下棉签,去拿新的。
陆清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红肿的指节,破了的口子,碘伏在上面留下褐黄色的痕迹。她的手指刚才碰到了他的手背,温热的,软的。
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在月光里轻轻落下,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妈瘫了。”
沈溪拆棉签的动作停了一下。
“三年了。”陆清野说,看着自己肿胀的指节,“车祸。她原来在纺织厂上班,有一天骑电动车下班,被一辆货车撞了。司机跑了,没有人赔钱。”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爸在她出事之前就没了。病死的。”他顿了顿,“我现在有一个妈妈,一个奶奶。妈妈在养老院,一个月一千二。奶奶在农村,种点地,养几只鸡,能把米面解决了。其他的,靠我。”
沈溪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的脸。不是那个冷着脸、拒人千里的陆清野,而是一个十八岁的、扛着太多东西的少年。他的眉骨很硬,但眉峰之间有两条浅浅的竖纹,那不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纹路。
“所以你不吃饭。”沈溪说。
他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馒头,”沈溪指了指地上那半个干巴巴的馒头,“是隔夜的。”
“你看到了?”
“嗯。周五中午。你们教室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