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没打算去的。周六学校不上课,天文台周末锁门。但她在家里待不住。父亲一大早就去了项目现场,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做完了几张卷子,背了一篇英语课文,又拿出笔记本,把自己写的那些“陆清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她换了衣服出门。
她绕到教学楼后面,从警戒线的缺口钻进去。楼道里的灯坏了,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走。她的视力到了暗处会更差,好几次差点踩空了。
到了顶楼,她推开天文台的门。
月光从圆顶的裂缝里倾泻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色的光。那架老旧的望远镜立在月光里,镜筒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但墙角有一个人。
沈溪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看清了。
是陆清野。
他靠在墙角坐着,一条腿屈起来,一条腿伸直。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旧T恤,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膝盖上磨出了一个洞。他没有穿校服,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傍晚,普通的少年。
但他的脸上有伤。
左边眉骨上有一道血痕,已经结痂了,旁边还肿着,泛着青紫色。嘴角也破了皮,有一点干涸的血迹。右手指节红肿着,破了口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馒头。
正在吃。
看到沈溪进来,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馒头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沈溪没有回答。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月光照着她苍白的脸,照着她紧皱的眉头和抿成线的嘴唇。
“谁打的?”
她问。
陆清野别过头。
“摔的。”
“陆清野,你骗人的时候会眨眼睛。刚才你眨了两下。”
他沉默了。
沈溪没有继续问。她站起来,走到望远镜旁边,从下面压着的一个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小瓶碘伏和几根棉签——那是她之前放在这里的,因为注意到他手上总有伤口。
她又走回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别动。”
她拧开碘伏的盖子,用棉签蘸了一些,抬手靠近他的眉骨。
她的手腕很细,在月光里白得发光。她的耳钉也在发光,小小的一粒银色,像是另一颗星星。
陆清野往后缩了一下。
“我自己来。”
“你看不见伤口。”沈溪的棉签悬在空中,没有放下来,“别动。”
这一次,他没有躲。
棉签轻轻碰到他的眉骨。碘伏凉凉的,带着刺鼻的药水味。沈溪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弄碎什么,一点一点地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
她的手指离他的眼睛很近。他能闻到她指尖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那种超市里最便宜的洗衣粉,混杂着一点她自己的气息。
她专注地盯着伤口,睫毛低垂着,在月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短发从耳后滑下来,蹭到他的脸颊,痒痒的。
陆清野盯着她的脸,喉结动了动。
“疼吗?”沈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