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微光（第9页）

他的喉结动了动。

把馒头放下了。

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是一沓零钱。五块十块二十块的都有，用橡皮筋捆着。还有一本存折，上面的数字很少，少得可怜。那是他妈妈下个月的住院费，是他下学期的学费，是他和奶奶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

他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然后他打开存折，在旁边的一张纸上写下：

“高中同桌说食堂饭卡用不完，给我留了半年的量。”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沈溪。高二。”

然后把纸折好，放进铁盒子里。

窗外有月亮。

他抬头看了一眼。

月亮很大很圆，像一面镜子，挂在天上。

他想起天文台里的月光。想起她的短发。想起她说的那句“以后你的午饭我包了”。

他躺下来，把手臂枕在脑后。

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蔓延到灯座，像是在墙壁里面长了一棵树。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伸进校服口袋里，摸到了那根红色的发绳。

他攥紧了发绳，放在胸口。

那上面有一点点洗发水的香味。

很淡很淡。

但他记得那个味道。

同一片月光下，沈溪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前，拿出了笔记本。

她翻开最后一页。

在密密麻麻的“陆清野”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一句话：

“有。但没有。”

她看了很久。

然后在旁边写下：

“如果有的东西注定会失去，我偏要在失去之前，用力握住。”

她合上笔记本，关了台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第二章完）